他忽然明白,肉身之尸打开的世界裂缝,为何会通往今下这一重世界。
明白了圣人无从找寻他的根脉,以及乌巢从过去找到了代表他的根脉的脐带,却也无法对这根脐带施加任何影响的根因。
这根脐带,早已随着泰山般的父母的运作,悄然寄生在了阴生母之中。
乌巢无从祛除这生殖于它体内,与它连在一起的东西。
圣人找寻周昌的根脉,就是在找寻阴生母的所在一一它若真能找到阴生母的根脉,又何须大费周章,复制出如此众多的周昌,只为夺得周昌这个能治疗他的疯病的良药?!
“阴生母果然是我的父母亲啊……”
周昌看着那道漆黑树根上的裂口里,微微延伸出的干枯脐带,他口中喃喃自语:“阴生母又不是我的父母亲……”
这番话听起来前后矛盾,其实内在逻辑自洽。
他的生身父母彻底与阴生母融为一体,又留下了这根脐带,接连着他的根脉,他自然是阴生母的亲生儿子,但那根脐带连接着的,仍然是他的父母,所以,他又不是阴生母的孩子,他的过去,他的来处,都是他作为凡人的父母。
作为凡人的父母亲,耗尽了生命,也能做到这种程度。
凡人之力,未必不能比肩神明。
周昌看了看躺在漆黑树根旁的爷爷,他没有任何迟疑,伸手撕开了掌心的血肉,伴随着掌心绽开一道道裂口,鲜血汩汩涌出,那生在阴生母根系上的“旁枝末节’一那一截干枯的脐带,瞬息之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猛然间扎入周昌掌心绽开的伤口里,于此须臾之间,游遍了周昌满身血管,带动着那道阴生母的根脉,与周昌的血管紧紧相连!
同一时间,笼罩阴生母坟冢的未明场域无声消散!
被排斥在阴生母坟冢之外的圣人与乌巢齐齐动作,前者化作一道支撑天地的巨大形影,将漫漫飨气尽皆灌输向了阴生母已经裂开的墓穴,后者则在此时倏忽后退一一乌巢栖身的人影树,像是在避退着甚么,此刻竞然不想靠近阴生母的坟冢!
“药!药!
“我的药啊”
圣人撕心裂肺地尖叫着,他所裹挟起的滚滚飨气化作一条条恐怖的手爪,密密麻麻地探入那座坟冢的裂缝之中,在其中拥挤着,又在一须臾间,所有手臂拧合为一,变作唯一一条恐怖飨气凝结的手臂,从那坟冢的裂缝里,打捞出了一条漆黑的树根!
那道树根一暴露于现世当中,远处乌巢的形影也猛然间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