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了!”
随着那个女人的喊叫,周昌的视角剧烈摇晃着,待一切倏忽安定之后,他好似靠近了一个温暖的个体,那种温暖的感觉,让他感觉茫然而陌生。
他的内心甚至有些羞怯。
他不排斥这种感觉。
但又有些害怕失去这种感觉。
又一个女声柔和又有力地在他旁边说着:“是个男孩啊,好了,孩子妈妈先休息一下吧,叫外面的家属进来……”
“我还不能睡着,我再等一会儿……”周昌身边那个温暖的个体无力地言语着,周昌感觉到她的头使劲地往自己身边靠了靠,似乎生怕会弄丢自己一样。
周昌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你笑什么呀?阿昌。”瓜子脸、周昌的眉眼和她有些相似的女人笑眯眯地弯着腰,手扶着膝盖,向周昌问道。
周昌看着这张直抵到自己面前的妇人面孔,他很慌张,忍不住想往后退。
但幼年时期的那个他,却代替如今的他作出了回答。
幼年时的周昌举起一只草编的蚂蚱,向这个瓜子脸的妇人作展示:“妈妈,你看,周爷爷今天去看庙会,回来给我带过来的,好看吧?!”
“好看,好看!”妇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那你去告诉周爷爷,最近爸爸单位给他送了一箱好酒,请周爷爷晚上一起来吃饭吧。”
“好!”
小周昌高兴地答应着,脚步蹬蹬蹬地跑出了门。
“医院怎么说的?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房间里,响起女人隐忍的哭泣声,她坐在周昌的床边,紧紧抓着床上那个脸白得和纸一样的幼年周昌的手。
在房间门口,周昌看到了爷爷,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低沉地交谈着。
此时的爷爷显得比较年轻,身形虽然高大,却也不如后来那么瘦削,他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,向对面那个中年男人问话。
那个中年男人,让周昌仿佛看到了将来的自己。
他心头一颤,识出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,就是自己的爸爸。
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,便双双身故。
关于他们的事情,周昌很少从爷爷口中听到。
未想到今下却顺着这根脐带,与过去还十分年轻的父母照面。
他看到床上躺着的、幼年时期的自己,看着那个脸色惨白,几乎没有呼吸的小孩,内心也大约意识到:“这就是爷爷和我说过的,我小时候生过的那场差点要命的大病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