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还在那处世界里。
一周昌早有预感,追究自身的根源,就一定会与现世里的爷爷相遇。
既然如此,他自然没有丝毫犹豫。
只是内心些丝“近乡情怯’的感触让他微微迟疑了刹那,随后,他便探身走入那道裂痕之后,走入那重天塌后的世界内!
天地之间!
那道接受了曾剃头献祭的虞渊影子,于一瞬间消隐于虚空当中。
又在下一个瞬间,在圣人法象与乌巢的人影树相持不下的时候,它陡又在虚空之中显现一一这一须臾间,这道虞渊投影已生出太多变化,它的形影轮廓变得愈发充实饱满,那种介乎“存在与不存在之间’的虞渊气息,从这道投影上飞快消散。
这道投影竟然好似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、具体的人!
这个倏忽之间形成的人形,浑身散发着未名的气息,那般气息,迥异于如今天地之间流转的任何一种气息,又偏偏于天地间的诸般气韵,都存在着某种深刻关联。
此刻天地之间崩乱的秩序,圣人与乌巢降下的种种手段,落在他的身上,都完全不起任何作用!但这个人形却自虚空当中骤然跌落了下去,跌落进天地间交织纵横的沟壑裂缝之中,随着他深埋于那道裂缝沟壑之内,天地之间流转的诸类气息,亦跟着纷纷凋零、衰亡,像是一层层轻盈的灰烬般不断跌落着,天穹破灭着,大地裂解着,而这不断解离的天地,最终都化作了那轻盈的灰烬,裹挟着此中的圣人与乌巢,一同沉坠向埋葬着那道人形的裂缝!
最终!
这一片真空之中,唯独耸立起了一座孤坟。
孤坟之中,无有一丝气韵流转。
诸千世界,环绕着这一座孤坟,那种荒凉、枯寂、一切归于灭亡的气韵,向诸千世界逐渐侵袭,诸千世界之中流转的飨气,便跟着缓慢凋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