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体”吗?
裴液可以给自己植入这种概念,但他无法相信。
如果它们真的是一个整体,那他所熟悉和喜欢的那个温热的世界,又如何真的存在?它受多少更高处不可见之物的影响?
李缄看着年轻人向后倚在冰冷的石上,抱着剑嗬出白气。
他确实接触太多的秘辛,触及太高的世界了,对于一位才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。
他甚至还没有修习过一门合适的灵玄经,却要探究它们古代的隐秘和起源,很容易使一切显得幻灭。李缄则能够理解,也能够接受。全掌天下武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灵玄经都有同一个来源也没什么不能接受。他已经站得足够高了,望得足够远,江湖上的滔天巨浪只是盆中水波。
天上天下、古往今来所构筑的这一片广阔时空里,那些能够决定世界的东西,正是他所重视的。只是年轻人显然承受了重压,他才十九岁,还立在低处。没有办法,至少登上天楼,才能跟那些横跨今古、高居天顶的意志打交道吧。
李缄擡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也许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,也许从来没有做过。
裴液从怔怔中回过神来,看向老人。
“四千年前西庭下的西境,真的很像炼狱。”裴液低声道。
“三十年前的大唐,也像炼狱。”
“你见到的是将崩之西庭,我见到的是将崩之大唐。”李缄道,“后来新的皇帝使大唐重新站稳了。而你是新的西庭主,也应带来新生的西庭。世界有它的规律,我们尽量找到它,不使它崩乱。”“唔。”
两人安静下去,冷风呼啸。
“主,您想要立成西庭,是为了什么呢?”裴液道。
“和它本身的功能一样。”李缄平声道,“为了秩序。”
裴液似懂非懂,沉默看着峰下。
李缄擡手将四页书抄递给他:“《周书》剩下的部分,杨翊风送来的。去吧,咱们事定之后再聊。”裴液接过来,点了点头,提剑转身向着峰顶登去。
“裴鹤检。”李神意立在峰顶,呼啸的风在他身旁温驯下来,隔有四五丈,对裴液微一颔首。“李家主。”
“可以同往了?”
“可以。”
这位李家家主风姿过人,并不拿什么架势,言语也平常,但一瞧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,因为那种清淡与平稳。
从生下来开始,就不曾诚惶诚恐地去看这个世界,年纪既长,天资过人,就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