蜃境在河中漫延,裴液逆着河流的方向上溯。
“你很了解玄圃吗?”过了一段时间,他问道,“群玉山是不是在前面。”
“只靠这样走,是到不了群玉山的。”姬满的声音正常了,但那种情绪似乎挥之不去。
“为何?”
“群玉山不会伫立在那里等待,只有西庭心才能照显出它的存在。”
“你是说,群玉山也不是实实在在之物?”
“是真如幻,似假还真。”姬满道,“绝大多数时候,遍寻玄圃也不会见到它的踪影。在西庭已崩解的情况下,只有两件事情会导致它的出现一一上即西庭心之照显,下即玄圃瑶池之齐备。”
裴液意识到,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熟悉西庭一切的人,而且他颇有一位天子的俯瞰、骄傲之感,既不隐瞒,也懒说假话。
但此时他听不太懂,因为他既没真见过群玉山和瑶池,也只才初初踏足玄圃。
“什么叫“玄圃瑶池之齐备’?”裴液问道。
姬满没有说话。
“为什么玄圃会变成这个样子?”裴液又问。
“因为它们出不去。”姬满简短道。
“出不去……”裴液喃喃,忽地悚然。
这些东西若真出去,西境千里土地,又会变成什么样子?
西陇,谒天城里静候他消息的千家门派;少陇……博望州。
这个意识令他喉咙塞住,心肺沉重冰冷,不禁道:“它们……会出去吗?”
“它们做梦都想出去。”姬满淡声道。
裴液沉默几息:“我在外面,见到整个西境所有武经之上,都生出雪白的莲芽。这是瑶池的异变所带来吗?瑶池的异变,和玄圃的异变是不是同一类变化?”
“是么?”姬满道,“如果雪莲芽已经生出的话,那么玄圃也已经在外延了。”
“……怎么阻止?”
“我说了。遵循【烛微】的指示,先前往仙藏所埋之处。”姬满重复道。
“那你且等着吧。”裴液语调冷下来。
姬满似乎也已放弃说服他,只道:“玄圃总有六百里,其中奇花异草无数,兽无善恶,但多残厉。其中称霸一方者,有狰、窦窳、酸与诸兽。如今四千年过去,不知已是何等形态,在如今的玄圃之中,这些古兽大概近似妖神。”
“六百里?”裴液愕然,“那岂不是……整片天山山脉都囊括进去?怎么可能?”
姬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