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锦缓缓瘫倒在地上,剧烈地喘着粗气,刚平静的心绪,又如大海一般,掀起了惊涛。
他此前常觉得,阴阳鬼道上的事,自己苦心孤诣修习多年,已经学得很深,很厉害了。
可经历了适才之事……尤其是强大血腥的厉鬼周老财,呼吸间就死了,死得那么自然……
周锦这才觉得,自己堂堂金丹修士,左道高手,竟也也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“婴儿”,差不了多少。
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
这世间恐怖的高人,大有人在……
周锦长长喟叹了一声。
……
五日后,赵掌柜给墨画发了一条传书令,说有人要“求见”他。
墨画答应了下来,戴上鬼面,到了赵掌柜的私宅,就见到脸色惨白,几乎无一点血色的周锦,恭恭敬敬地躬着身子,向自己行了一礼。
赵掌柜看着这一幕,心里觉得有些古怪,但也知趣,便道:“你们聊,我楼里还有点事。”
说完他便离开了。
赵掌柜离开后,墨画便坐到了院子的小梨木茶桌前。
周锦又恭恭敬敬,为墨画斟了一杯茶,道:“前辈,请用。”
墨画道:“我不是前辈。”
周锦只低头行礼,并不敢接话,也不敢否认。
墨画喝了口茶,打量了周锦一眼,见他曾经一个高大魁梧的大汉,如今几日不见,已经瘦了一圈,面色如白纸,血气如溪流,元气亏损得太多了,命数更不知折了多少,不由摇了摇头,心中感叹,道:
“坐吧。”
周锦还是恭敬道:“前辈当前,周锦不敢。”
墨画瞥了他一眼,沉吟片刻,忽而道:“你不叫周锦吧?”
周锦一滞,嘴角紧闭。
墨画抿了口茶,又缓缓道:
“当时,你在我面前讲故事,说你爹娘弟弟无故身亡,你孤身流落到外,碰到了一个地师,这才弄清了真相……”
“你说的这个地师,其实就是你吧?”
周锦一愣。
墨画看着“周锦”,目光微凝,“真正的周锦……其实另有其人。”
“周锦”面色挣扎,末了长叹一声,道:“前辈您当真,慧眼如炬……晚辈的确不是周锦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晚辈……姓林,名‘游方’,乃是一个,有家学的地师……”
墨画微怔,“你姓林?林游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