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看着这个昔年的风花第一人,轻声道:“范先生,这是水中望月了。”
范懂对此只是一笑置之,不再怎么多言,而是微微躬身之后,这便转身离开此处。
女帝没有去看范懂,而是取来一张宣纸,摆在桌上,而后自顾自开始研磨,等到墨好,天边在此刻也泛起鱼肚白。
女帝不管这些,只是提起笔,蘸满了墨汁,在这纸上,写下了一句话。
“君以此兴,必以此亡。”
看着这八个字,女帝笑了笑,放下了手中的墨笔。
世上很多道理,为何知晓是这般,却偏偏还要不讲,不是固执,不是不认同,只是不能这般选,没办法这般选。
但既然这么选了,有什么结果,那就都要坦然面对了。
怪不得任何旁人的。
女帝淡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,说道:“还是那句话,再来一百次,朕也只能这么选,后悔从来都是谈不上的。”
这话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,久久不散。
“你不喜欢我是对的。”
女帝忽然轻轻开口,眼眶有些红。
这位风花国的第一人,在臣子和百姓眼中,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,掌着所有人的生死,但说到底,她也不过是个女子而已。
是个女子,便有脆弱的事情。
不过那些脆弱,她不能示人。
只能自己独自咽下。
……
……
周迟和白溪走出已经是废墟的风花国京师之前,将那老摊主的尸首也收敛了,用了秘法将其保存,周迟是准备要将其带回东洲的,安葬在庆州府。
到时候周迟会给老摊主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,便算是让老摊主落叶归根了。
之后两人携手离开这座京师,两人都走得不快,因为身上都还有些不轻的伤势。
白溪倒是还好,毕竟之后和那范懂之间的对拳,并没有真正的生死相见,更多的是拆招而已,范懂虽然是风花国的供奉,但也没有对白溪这么个后辈武夫生出什么杀意,更多的是一种见猎心喜,当然,如果让他来选,其实他肯定是更愿意和周迟交手的。
“那老武夫如何?”
周迟取下腰间的酒葫芦,喝了一口,只是一口下肚,就浑身上下微不可察的颤抖起来,叶游仙的剑仙酿,对于剑修来说,当然是好东西,这会儿的周迟喝下,对修补伤势自然也有极好的效果,不过要受罪也是肯定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