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眼前的毒酒,是他这些年遇到过的最好酒水一样。
“做人还是要随性一些才好?”玄机上人看着眼前的周迟,忽然开口问了个问题。
周迟看着他,只是说道:“修行路上,有个境界,便是所谓的归真,如何归真?上人想来也有自己的想法,我便不多言了。但人终其一生,若是只在做所谓的‘正确’选择,那到最后的时候,又是什么感觉呢?”
玄机上人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迷茫,这位在东洲一向以多智近妖闻名的聪明人微笑道:“你到底还是太年轻,如果你如今已经活了千年,再来跟老夫说这个话,老夫会很佩服你。但你却只有三十岁不到,老夫很难觉得你了不起。”
对于周迟,东洲不知道多少修士,已经觉得他了不起。但很显然,玄机上人所说的了不起,不是这里的这些说法。
周迟看着玄机上人,没有说话。
玄机上人微笑道:“老夫也知道活不到那个时候了,所以老夫就先赌一把,赌你也活不到千年,赌你也会死于非命。”
周迟微笑点头,“可以。”
玄机上人感慨道:“有些时候觉得你这个性子真不好,让老夫看着很难受,你要是另一个陛下,你赢了老夫也不觉得有什么,可你偏偏是这样的性子。可到了此刻,又很庆幸你是这样的性子,要是你和陛下一样,潮头山只怕今日之后就要不存于世了。”
周迟看着玄机上人,正要说话,玄机上人便已经说道:“一柄剑,是凶器还是神器,从来不在剑本身,只在握剑的人。潮头山没了老夫这个执剑人,换你来执剑,那凶器也说不上了。”
“我这种人,帮人出主意,搬弄唇舌,骗人,自然罪该万死,但我之下,那些人不过听命行事,甚至也不清楚真相,也没有死的理由吧?”
玄机上人开口说话的时候,唇间在这会儿已经有黑血流淌了。
那杯毒酒在周迟这边,轻松化解,但在他这边,却是一柄杀人之剑。
他自己把剑放在了自己的咽喉,缓慢割了下去。
周迟看着眼前的玄机上人,眼神深邃。
已经气若游丝的玄机上人,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,然后留下了他此生的最后一句话,也是一句谶言,“你身上因果太多,仇敌太强。你终究将横死在这青天之下。”
……
……
片刻后,周迟从凉亭里走出来,然后朝着山顶而去,不过脚步不快,在山道上也就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