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大人下葬那日,新君罢朝,领着群臣相送,光是这份荣光,本朝也就寥寥三五人有此殊荣。
再加上那道赐谥号文正和追封太师的旨意,孟长山的名字,就注定要留在史册上,流芳百世了。
不过这也是因为新君坐上了那把椅子,要是那夜的故事变幻,如今孟长山的名声,估摸着就要一边倒了。
不知道多少人,要在这会儿破口大骂,那些有的没的罪名都得给孟长山安上,估摸着就算是孟氏不被牵连,孟长山出殡,孟府那边,应该也会是门可罗雀。
这个世道,许多时候,判断一个人的好坏,从来不看那个人自身,而是在于一些别的事情,真是有些荒唐。
按着孟长山的遗嘱,他被葬在帝京外最高的南崖山上,墓碑朝着帝京之外,意思倒是也明确,他并非要在死后看着帝京,而是帝京之外的天下。
是一座东洲。
因为要徒步上山,许多朝臣都在心里叫苦不迭,但看着前面的皇帝陛下和那位新任的镇国大仙师都缓步登山,就算是有再多的埋怨,这会儿都是不敢说出口的。
李昭自然也是有些境界在身的,虽然不如周迟,但登山自然是毫不费劲,这会儿的周迟倒是有些勉强了,刚能下床不久,这会儿虚弱得跟个寻常人一般,甚至还有些不如。
登山走得满头大汗不说,遇到一些陡峭的山路,还要李昭搀扶,这一幕落到群臣眼里,那就不算是小事了,本来觉着皇帝陛下敕封那位重云山的代宗主为镇国大仙师,不过是因为他在山上的地位和境界,想要拉到和大汤同一条船上,但这会儿一看,当初坊间传言的两人有些私交,这件事,真是不假,而且看两人一路相谈随意的样子,这哪里是有些交情,明明就是一副相交多年的老友样子。
到了山顶,祭拜完孟长山之后,众人下山,周迟和李昭依旧是并肩,李昭看着看了看已经满头大汗的周迟,笑道:“我估摸着,未来许多年,估摸着都再难看到你这虚弱的样子了。”
周迟擡手抹了一把汗水,只是很快手里便被身边的白溪塞来一块布巾,周迟笑着看了她一眼,这才拿着布巾擦了擦汗,说道:“说不准的,以后出了东洲,在别的地方,碰到那些个人,说不得动不动就得被人揍得像条死狗一样。”
李昭嗬嗬一笑,周迟的这种自嘲言语,他才不愿意相信,这家伙也不是没出过东洲,在外面可没见得有那么惨。
李昭揉了揉腰,轻声问道:“高锦呢?”
周迟看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