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。
“你这条命,从来都是朕给的。”
大汤皇帝看着涟漪渐渐散去的湖面,眼前却浮现出很多年前的景象。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黑猫,就躺在大门外的街边,自己从它身边走过,让人将它带进了府中。在那间屋子里,他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那只猫,让人搬来火盆,拿来府中的羊奶。
火盆里的炭泛着红,羊奶冒着热气,屋子里很暖,那只黑猫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可陛下为何救奴婢,陛下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。”
高锦张了张口,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,显得有些木然。
大汤皇帝听着这话,没有说什么,只是想着那些年的事情。
那年的皇城里,皇帝病重,缠绵病榻,眼看着就要不久于人世,但他尚无子嗣,朝臣们自然忧心,内外不安。
某夜皇帝有诏,诏首辅大臣入宫,告诉他,要在诸藩王的王府里寻一个合适的适龄少年,立为储君。
当时那位首辅大臣询问皇帝,要如何才算合适。
皇帝说了许多,其中第一句,便是要有仁善之心。
于是那一夜之后,帝京便走出了许多人,前往各地,在各大藩王府外暗访,看着那些少年。
帝京里发生的事情,一座外地藩王府肯定无法尽数知晓,但那个早熟的少年既然知道了当今的皇帝病重,没有皇子,自然会去想,如果那位皇帝要立一个宗亲为嗣君,那么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嗣君?
那个问题不是很难,他很快就想明白了。既然想明白了,自然就要做些什么。
救下一只猫,以死相逼父王和母妃,救下自己的弟弟,这些事情,都是他做的。可为什么做,恐怕只有大汤皇帝自己清楚。
高锦在他身边陪伴那么多年,帮着大汤皇帝办了那么多的事情,也总要知道一些事情的。世上的事情说着所谓的天衣无缝,但实则从未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的天衣无缝。
任何阴暗的所在,都迟早有一日会被阳光照到的。
“对你来说,朕为何救你不重要,朕救不救你,才重要。”
大汤皇帝依旧看着湖面,那双眸子里,依旧没有什么情绪。
高锦也看着湖面那轮明月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道:“陛下说得很对,说来说去,都是奴婢背叛了陛下,对不起陛下。”
“但陛下,也从未把奴婢当成过朋友。”
“在陛下心里,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和陛下做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