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难道忘了,我已经和陛下相识了几十年,那个时候陛下还是个孩童,这么些年,我虽然不知道陛下会下什么棋,但却是知晓陛下是什么人的。”
高锦看着眼前的大汤皇帝,眼眸里此刻没有了那些恭敬,而是变成了一种别样的情绪,就像是看着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而已。
这种眼神,在过去的这几十年里,高锦只有极少极少的时候会有,而且他也不会将自己的眼神给眼前的大汤皇帝看到。
今晚,他不加掩饰。
大汤皇帝看到了他的眼神,没有觉得意外,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大概算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朋友,说道:“有些时候,别相信你看到的东西,这个世上,没有什么是真的。”
“那人到底是什么呢?陛下。”
高锦来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月色,轻声道:“奴婢想了很多年,都没想明白,人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人?”
大汤皇帝看着眼前的火盆,平淡道:“人不过是一些血肉加上一些说不清楚的神识,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?”
“男人是某些女子的丈夫,是某人的儿子,某人的父亲,女子是某些男人的妻子,是某人的女儿,是某人的娘亲。他们是学生也是先生,是下官也是上官,是在某些人面前不得不低头,但在某些人面前又需要别人低头的,人是什么,无甚定论,如果真要说人是什么,那朕便要说,人不过是水,流过不同的地方,需要他是什么,那就是什么。”
大汤皇帝看着高锦,淡然道:“就因为这点事情,你便想了几十年?”
高锦这一次没有回答大汤皇帝,而是问道:“在陛下心里,就只是这般吗?所有人都是水,而没有别的?”
大汤皇帝眯了眯眼,没有说话。
高锦摇头道:“不是的,有些人不会做水的,也不会千变万化,他们是什么,那就是什么,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。”
大汤皇帝说道:“你想做这样的人?”
高锦看着大汤皇帝,轻声道:“难道陛下不想奴婢做这样的人吗?”
大汤皇帝听着这话,看着眼前的高锦,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这对曾经似乎无话不说的主仆,到了现在,好像忽然之间,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精舍里变得很安静,高锦就这么看着坐在火盆旁的大汤皇帝,而大汤皇帝,此时此刻,就这么沉默地不说话。
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或许是想起了很多年前捡到那只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