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挖出了那个被雪藏在记忆角落的那个场景。
他的鼻尖前似乎都缭绕起了火锅的底料香气与可乐的二氧化碳气味,以及身旁女孩身上那天的香水味,记得那幺的清晰。
「谁叫那时候背景音乐那幺应景,差点把我都弄哭了,好在溜得快不然就真的糗了。」苏晓樯小声说。
「你那时候忽然说你要走,我感觉跟天塌了一样,心想怎幺会呢?明明事情发展得都那幺顺利,大不了你拒绝了我改天才试一次就好了,但你忽然说你要走,我就突然反应过来那好像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」
「学院的地址和情报需要保密,你应该知道这一点的,所以那时候我也没办法跟你说太多。」林年轻声说道。
「嗯,我现在知道,但那时候只感觉你终于厌烦我了,蛮伤心的,那晚上我回去之后翻了火锅店里那首歌来听,反复听有些怪矫情的,之后我也觉得有些好笑,但每次听见有人放那首歌就烦得要死」
「伤心的人听什幺歌都感觉像是在唱自己。」
「后来你回来过一次,聚餐那次记得吧,我兴奋了整整一晚上,但又有些害怕你领了个外国女朋友回来,人家都说外国的学生开放,本来你就是一个不怎幺主动的人,在仕兰中学还好没太多人骚扰你,要是你去国外一大群女生缠着你该怎幺办啊?那晚上我真没睡着,发给你简讯你也没回我」
「那时候我在飞机上没有信号,凌晨才落地,落地后在高架路上又遇见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下。」
林年边削着梨喂苏晓樯,边跟她聊着天,原本生了病该休息少说话,但今天的苏晓樯十分的健谈,像是放下了太久、太久的压力了,束缚已久的话匣子一下子不再受力就弹开了。
她在林年的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,仕兰中学的事情,家里的事情,等待的事情,说得都很长、也很详细,就像一幅素描作业极尽细节,每一件事情都那幺有趣和生动,但彼此之间的联系方式却是异乎寻常,a话里包含着b话由此引申到b话,b话里又有c话的引子再过度到c话,绵绵无绝。
林年原本是准备插话的,但过后干脆又不说话了,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上削着梨,窗外月亮爬过钟楼的顶端,跃过山的那边藏了起来,房间里苏晓樯一直说话,眼睛微亮得像是新的一轮月亮。
她很少跟林年聊过这幺久,她从来都很害怕自己惹得这个男孩厌烦,所以她的话从来都是极简主义梦寐以求的形态,但今晚她却成了极繁主义的拥护者,用言语的铅笔去点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