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如闷雷。
沸腾一滞,缓缓归于平静,可那一双双猩红仍旧盯着滴滴鲜血不去。
鬼王再哼一声,猩红这才一个个不甘散去。
曲定春冷冷发笑。
“区区几滴血便让大名鼎鼎的鬼使作了抢食的猪猡,呵,你们断了血食多久了?五天?十五天?一个月?都说鬼王爱排场,藏头露尾的岂是待客之道?宫阁楼台何在?舞姬歌女何在?是了,以诸位之饥寒,这些个可怜小鬼恐怕早已被分食一空了。仔细想来,来时甬道漆黑,不见了那发萤火的食尸虫,你们莫非连虫子也……
“够了!”
鬼王大声斥呵,声音晃动死水翻涌。
“依你所言,我等在地下已是穷途末路,而地上的和尚道士活人死人又已狼狈为奸,人人欲除我窟窿城而后快,你曲大一泼皮又有什么法子能扭转乾坤?”
“简单。”
曲定春撕扯一截布条裹起伤口,但打结时动作却格外用力,勒得皮肤发白,仿佛是要借疼痛压制着心底某种难言的情绪。
“只消杀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长安。”
…………
城北有一口老井。
井水早已干枯,因俯探深不见底,便有传言其直通幽冥,坊间唤它“悯老井”。然,一口枯井,谈何悯老呢?
钱塘固然繁华,但街边也少不了乞儿,严冬也少不了冻殍,坊间人家总有穷途末路的时候。到了这地步,男人尚可投身南洋,女子可为他人妻妾,孩童亦有寺观时而招收童子、沙弥。
唯独老人,一文不值,无处可去。
何不一了百了,免得再受人世饥寒颠沛之苦。
然自戕之人往往作祟,唯独投入此井,不仅尸落无臭,更从未有冤魂为厉,世人以为其深可直通幽冥,故人能走得干净,投井者多是老人,所以称作“悯老”。
又是一夜三更时。
数名老人相约投井,骂走了哭哭啼啼的儿女,分享了一坛子水酒,便合力搬开井口封石。
刹时间。
一股子恶臭上涌,熏得老人们纷纷退避,直骂传说害人。
但着实是他们误会了,传说是“真”的,枯井确实直通“幽冥”,但此幽冥非彼幽冥,通的不是阴曹地府,而是窟窿城。井底常常有鬼神守候,投井者品相完好的送去魙巢,缺损的作了血食,所以尸落无臭,魂去无厉。
然事已至此,埋尸地再臭,又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