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卢白仲高举的长剑猛然劈下。
那道丈许长短的金白剑影便如一道真正的天雷,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,朝陈灵洗当头斩下。
剑影过处,天空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,裂隙边缘泛着刺目的金白色光芒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灼气息,便如天地本身都被这一剑烧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剑影斩在炼雾冰阙上。
那一瞬间,天地俱静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紧接着,一道堪称恐怖的气浪从剑冰相交之处轰然炸开,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河滩上的沙砾被气浪掀起,不远处的沅江江面都被这股气浪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,江水倒灌,激起滔天白浪。
炼雾冰阙在剑光的正锋面前剧烈震颤着。
可它终究没有碎。
炼雾冰阙,这道席慕以行炁六楼全部修为凝聚而成的护身法门,硬生生扛住了雷藏剑光最锋锐的那一瞬锋芒!
大半的雷光剑影被这道冰阙吞噬、消融、化解,只有不到二成的余威穿透冰层,打在了陈灵洗身上。
可即便是这不到三成的余威,也让陈灵洗如遭雷击。
他只觉一股灼热之力从胸口灌入。
金身罡罩在这股力量面前只撑了不足半息便轰然碎裂,金光四散飞溅。
那股灼热之力穿透罡罩,穿透皮膜,穿透肋骨,直直灌入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出去,便如一只断线的纸鸢,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,才重重砸在河滩尽头的乱石堆中。
陈灵洗自其中勉力抬起头,望向河滩那头的卢白仲。
卢白仲仍立在那处山脊上,纹丝未动。
他手中长剑已恢复了原本的银白色泽,剑身上那层淡金雷光已消散殆尽,只余剑尖处还有几缕极细极淡的电弧在跳跃。
他那张唇红齿白的少年面孔上,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意外之色。
“竟能挡我一剑。”他歪了歪头,目光先落在陈灵洗身上,又移向不远处那个从崖壁上挣脱出来、浑身焦黑却仍在凝聚术法的席慕,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可惜。”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:“你们无法陪我多玩一阵。”
陈灵洗从乱石堆中挣起身来,右手仍死死握着屠金宝刀的刀柄。
可他的眼睛平静,看不出半分恐惧,也看不出半分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