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血泊中,断臂处与断腿处的鲜血仍在汨汨流淌,将他那袭月白长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干,眼睛圆睁,眼珠在眼眶中缓慢地转动,最终落在陈灵洗身上。
他在疼痛欲死间,恍惚之间看到陈灵洗的面容。
他实在不知眼前这行炁四楼的修士为何便如同知道他会在几时现身,如同知道他会在雾气中跨出两步……
那双灰败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,满是不甘,满是质疑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什么动静了。
陈灵洗走上前去,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。
指尖青芒吞吐不定,一道极细极淡的青色锋芒嗤嗤作响,将周遭空气割裂出无数细密的白痕。
他以藏锋法将那缕青芒裹住,又将灵炁渡入那年轻人的断肢处,以灵炁封住伤口,止住了喷涌的鲜血。
那年轻人的命,暂时保住了。
陈灵洗蹲下身来,将那年轻人腰间那枚拇指大的明珠摘下,又将那年轻人身上所有的囊袋、玉佩、符箓,连同那半截断臂上捏着的一枚冰晶符石,一并搜刮干净,尽数收入乾坤袋中。
他低头看着那年轻人,眼神沉静如水。
“你想杀我,如今被我活捉。”他开口:“也算是罪有应得。”
那年轻人的嘴唇微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陈灵洗不再多言,伸手捉住那年轻人的后领,身形拔起,足尖在崖壁上连点,便如一只夜鸟般无声无息地掠向洞穴的方向。
入了洞穴,他将那年轻人扔在青石地面上,又将那只玉盒中的落魂丹收入怀中,盖上盒盖,将那股惑人心神的丹香压了下去。
洞穴之中。
陈灵洗灵气探入那年轻人体内,青锋法催动。
青锋法侵入气海,以锋锐无匹的剑气将气海壁障寸寸割裂,使灵炁四散外泄。
那年轻人的气海顿时破损,灵炁四漏。
原本浩瀚如湖的气海,此刻处处是裂痕,灵液从那些裂痕中汨汨涌出,逸散在经脉之中,又被陈灵洗以灵炁牵引着逼出体外,消散在空气中。
陈灵洗又以灵炁护住此人的心脏,勉强维持着那心脏的跳动。
年轻人面色枯败。
那张俊美面孔,此刻已看不到半分之前的从容与阴鸷了。
只剩下一种极深的、近乎绝望的灰败之色。
陈灵洗终于开口,询问说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