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洞外那片翻涌的雾气中,有水汽在凝结。
那凝结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,方圆数丈之内的雾气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干,化作一柄薄薄的、透明的、却锋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刃。
那冰刃极薄极细,薄得便如一片蝉翼,细得便如一道绷紧的银线,通体晶莹剔透,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它悬在半空中,只停留了不足一弹指的功夫,便朝陈灵洗的咽喉无声无息地划去。
这一击极为刁钻,冰刃本身便薄得几乎看不见,又是在雾气中凝结而成,出手时连一丝灵光都不曾外泄,若非陈灵洗提前察觉到了那丝极细微的波动,此刻他只怕已被这冰刃无声地割开了喉咙。
“修士!”
“术法!”
陈灵洗念头急闪,气血被他运到极致,朝后仰去!
那冰刃擦着他的脖颈掠过,只差不足三寸的距离。
冰刃过处,空气中凝出一道极细极淡的白痕,那白痕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,可冰刃上逸散出的凛冽寒意却已扫过了他的脖颈侧。
他落在数丈之外一处突出的山岩,只觉颈侧一凉,紧接着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然后陈灵洗抬起头,望向雾气深处。
雾还在翻涌。
雾中有人。
那人从雾气中缓步走出。
乃是一位年轻人。
他约莫二十余岁,面容极为俊美,俊美得不像一个活人,倒像是一尊供在琉璃阁中的玉像。
只是他的脸色却白得过分了,嘴唇发干,唇角还残留着一道暗红的血痕,显然是刚吐过血不久,只以袖口草草擦拭过,未曾来得及弄干净。
他穿着一袭月白长衫,在雾气中行走却不见半点湿痕,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。
他腰束一条白玉带,带扣是一枚拇指大的明珠,珠中隐隐有光华流转,便如一颗被冻结在冰层中的星辰。
他负手而行,衣袍的下摆在雾气中微微拂动,像是水中的荇草,随波逐流,却自有方向。
端是一位好人物!
不过,这人物似乎受伤了,而且不止一处。
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创。
他的右肋有一片焦黑的灼痕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道贯穿伤,从左胸直透后背,边缘光滑如镜,是被一道极为凛冽的剑气所穿。
陈灵洗顿时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