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花、采撷花木的由头,在宝素侯府中缓步行走。
东院那边仍在忙碌,人来人往。银安院人极少,大约是都去寻找赵雍了。
北院的奴仆们扔在辛勤劳作。
他神色淡然,将这些景象一一收入眼底。
最终,他再度踏进了西院花园。
他正沿着石径缓步而行,便听见八角亭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呵欠。
循声望去,便见林胧月正独自坐在亭中石凳上,手里握着一卷武典,却垂着眼皮,又打了一个呵欠。
她今日明明已歇了许久,可那眉宇间的疲惫却丝毫未减,呵欠一个接一个,眼角甚至还噙着一点困倦的泪光。
陈灵洗立在几株矮松之后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他心中忽有计较,不动声色地转过身,踏着积雪,回了西院杂役厢房。
“且静待天黑。”
是夜,月隐云后,天色浓黑如墨。
林胧月带着流朱和几个贴身丫鬟,又细细检查了一番东院的各处布置,直到确认再无半点差池,这才揉着眉心,回了西苑正堂。
她的闺房布置得颇为华丽,花梨木洞门架子床上悬着银红蝉翼纱的帐子,紫檀书案上搁着一盏鎏金烛台,烛火将满室照得暖融融的。
她却觉得那股疲惫愈发沉了,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重。
流朱端着一碗药走进来,轻声道:“小姐,该喝药了。”
林胧月接过瓷碗,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这药方是云和郡主专程从京中请来的名医为她诊脉后所开,据说其中混杂了十余味珍贵的补气益血之物,能助她固本培元。
她还记得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名医捻着胡须,唏嘘着对她说过一句话:“生老病死,莫说是银骨武者,便是九转人物,也难能避免。”
那时她只当是自己修行太过用功,以致气血虚浮,便依着方子日日服药。
林胧月将药饮尽,搬运一番气血,待那股暖流在经脉中走了许久,这才觉得疲倦稍减,便挥手让流朱退下,卧在锦被之中。
她闭着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,睡意如潮水般漫上来。
迷迷糊糊之间,林胧月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