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被斩成这等模样,他依旧不曾立时死去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眼珠在眼眶中缓慢地转动,最终落在那鬼面人影身上。
他看到那鬼面人将屠金宝刀收入鞘中,又走到自己面前蹲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从鬼面的眼洞中露出来,沉静而漠然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赵雍的嘴唇微动,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。
他的喉管大约是被刀气伤着了,声音嘶哑。
他想问的是……
为什么你这个官奴会忽然强横至此?为什么一个被他当作药引子养了数月的人竟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实力?
为什么那摩诃花的毒没有将他养成一株合格的药引?
为什么你有这般神异的手段?
为什么……我苦心孤诣四十载,即将复仇,却要死在你这么一个奴才、变数手中!
上天为何要如此待我?
可陈灵洗没有给他问完的机会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。
指尖青芒吞吐不定,那青芒极细极淡,在昏暗的夜色下却亮得刺眼。
一道青锋法,刺入赵雍额头。
嗤。
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过后,赵雍的眼睛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。
陈灵洗直起身来。
他低头看着赵雍的尸身,脸上没有快意,没有悲悯,甚至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这便是武者,即便是金身圆满,也不是我行炁四楼的对手,而且……我尚未尽全力。”
他轻轻摇头,终于知道林宿日之流为何对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不感兴趣。
执掌如此强大的力量,又岂能轻易被尘世所染?
强者争斗的动静太大了。
虽然赵雍选的这处宅子偏僻,但方才刀拳碰撞的巨响、雷霆炸鸣的轰隆、金轮碎裂时的刺目光芒。
这些动静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恐怕已传出去老远。
他不再耽搁。
密室里那些瓶瓶罐罐不知是什么药散或药引,乃至那摩诃花,他一股脑地尽数扫入乾坤袋中。
甚至赵雍的尸体,墙角的画像、供桌上的铜炉也一并收了,免得查到宝素侯府头上。
最后,他走到供桌前,目光落在那颗黑色石头上。
石头仍旧静静地搁在案上,金色名讳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。
他伸出手握住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