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辉城外，灰云压顶。
黎曜还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钉死在城头的石像。
半空中的黎星没有回头，目标直指北方。
那是灰云的边缘，三百多年来从未后退过的界线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越往北越冷。
深入骨髓的阴寒，顺著袍子缝隙往里钻，贴在皮肤上，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刺进毛孔。
黎星没有用任何力量驱散，只是感受著那股冷。
腐化之地最可怕的时候，是连冷都感觉不到的时候。
两个时辰后，地平线上那道灰黑色的线越来越粗，越来越近。
它不再是线，变成了一堵墙。
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，遮天蔽日的灰云之墙。
铅灰色的云层在翻涌，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丶撕咬丶吞噬。
云墙的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包，又塌陷下去。
鼓起来的地方颜色更深，塌陷的地方透出诡异的紫光。
黎星减慢速度，缓缓飞近。
距离云墙还有千米距离时，一股气味飘进鼻腔。
腐烂的恶臭直冲鼻孔，像搁置了太久的肉，又被太阳曝晒的那种恶心味道。
黎星的胃部本能收缩了一下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身躯直直撞入灰云巨墙。
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化。
天空……不见了。
头顶只有翻涌的灰云，厚得看不见一丝光。
云层压得极低，最低处几乎贴著地面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的肚皮。
翻涌的云絮里，偶尔会亮起紫色的闪电，没有声音，只有光，一闪而逝。
黎星低头看地面，大地被撕扯出无数极大裂隙。
裂缝宽的有十几丈，窄的也能塞进去一个人。
边缘的岩石不是正常的灰黑色，而是泛著病态的紫。
里面流淌著粘稠的暗紫色液体，缓慢蠕动如活物一般。
黎星盯著其中一道裂缝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。
液体表面鼓起一个气泡，气泡炸开，喷出一小股紫色的雾气。
雾气飘到空中，被风一吹，散成更淡的烟雾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那股甜腻腐臭更浓了。
像在舌根上涂了一层尸油。
黎星继续向前飞行，将星辉感知开到最大。
半径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