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魔药工坊。
艾黛尔把那件深紫色巫师袍套上时,领口绣著的时痕徽记摸著有点扎手。
不知道是绣线真那么硬,还是她自己心里的缘故。
她在前厅来回走了两趟,袖口的银线快被她捻得起毛。
老芬恩把通行令牌递过来,多瞧了她一眼。
“小姐,您呼吸声比平时重。”
“是吗?大概……是许久未见父亲了吧。”
艾黛尔接过令牌,冰凉的金属边硌著指腹,停了半秒才收进戒指。
她转身朝正从楼梯下来的伊恩说。
“今天去探望族长,你……跟我一起,用客卿的身份。”
伊恩肩上蹲著嘎嘎,黑羽毛在晨光里泛著点暗蓝。
他点点头,没多问。
族长寝宫在城堡西翼,灰白石墙上爬满了藤,叶子都刻著发光的符文。
十二个守卫杵在大门两边,盔甲上的家徽被太阳照得冰冷。
守卫队长验过令牌,魔力灌进去,令牌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时痕影子,晃了三秒才散。
“过吧。”队长侧身让路,眼神在伊恩身上刮了一下。
“作为客卿,别离艾黛尔小姐三步外。”
艾黛尔抿紧嘴唇,先一步踏进长廊。
伊恩跟在她身后三步,靴子踩在暗红地毯上没半点声音。
两边墙上隔十步就嵌一颗警戒水晶,淡蓝波纹随著他们走动微微晃荡。
空气里有股旧羊皮纸混著干药草的味儿,越往里走,药草味越冲。
穿过第三道刻满符文的橡木门后,艾黛尔步子慢了下来。
她停在一扇漆黑的金属门前,手按上门上的掌印凹槽。
魔力从她掌心流出去,门缝里渗暗红色的光,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响声。
门开了。
卧室里暗得很,厚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。
墙角飘著两盏水晶灯,散著惨白的光,勉强能照出房间轮廓。
房间内除了药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
像潮湿泥地里烂透的腐肉。
床上,躺著的人已经瘦脱了形,脸颊凹进去,皮肤白得透明。
但眉眼和鼻梁的线条,能看出和艾黛尔有七分像。
胸口搭著银线绣纹的薄毯,几乎没有呼吸声。
艾黛尔在床边坐下,动作放得很轻。
她伸手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