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恩睁开眼,朝著那丝微弱的波动方向走。
脚步不快,耳朵听著四面八方的动静。
幻象回廊里的幻听还在,一会儿像有女人哭,一会儿像有小孩笑。
他全当没听见,只盯著脚下。
走了大概半个钟头,墙壁上的浮雕变了。
不再是那些扭曲的人,换成了一些怪物的图案,长著鱼头人身,手里举著叉子。
前面有光亮,是出口。
伊恩加快脚步,踏出回廊的瞬间,那股粘稠的精神干扰一下没了。
他吸了口气,空气里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淡了不少。
换成一股潮湿的水汽味,还带著点鱼腥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地,地上铺著青黑色的石板,石板缝隙里长著暗绿色的苔藓。
远处能看到巨大的石柱,撑起灰蒙蒙的天顶,看不清楚有多高。
这里就是沉眠地宫内部了。
伊恩没停,按著感觉里的那个方向走。
走的是石板路的边缘,身子一半在阴影里。
路上并不太平。
先是脚边的苔藓突然活了,像蛇一样缠上来。
伊恩脚一踩,玉质光芒一闪,苔藓碎成一滩粘液。
没走几步,头顶的石缝里掉下来一团黑影。
是巴掌大的奇怪甲虫,背壳硬得像铁,口器张开发出“哢哒”声。
伊恩抬手一指,【霜烬射线】的白光一闪,甲虫冻成冰坨,“啪”地摔碎。
路上,他还碰见了两次别的巫师。
一次是个凋零议会的灰袍子,蹲在一个角落里,对著墙上的刻痕嘀咕什么,眼神直勾勾的。
见伊恩走进,他急忙起身,一脸戒备,神情极为紧张。
伊恩现在只想先拿到虚空锚石,不想生事,绕过去没理他。
见伊恩轻松放过了他,灰袍子似乎有些意外,低头沉思。
伊恩继续前行,路上又碰见两个深红王庭的人。
正在和一株会喷毒刺的巨型猪笼草打,打得火花四溅。
伊恩同样没理他们,从他们背后几十米外的阴影里溜过去。
那两人全神贯注对付魔植,根本没发现。
越往前走,水汽越重,空气里那股鱼腥味浓得呛鼻子。
绕过几根倒塌的石柱,前面豁然开朗,是一片湖泊。
湖水是墨绿色的,死沉沉的,不起一点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