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刀,营房那扇木门猛地被推开,卷进一股寒流和飞雪。
赵大力那粗噶的嗓门如同破锣般炸响,“都他娘的別挺尸了,集合,准备上夜!”
缩在角落的陈石和陆小九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起来,脸上瞬间失了血色,眼神里充满了对黑夜的恐惧。
“磨蹭什么?等著老子拿鞭子抽?”赵大力裹著一身寒气站在门口,脸上的蜈蚣疤狰狞无比,“分组!刀头,你带那个。”
他指了指脸色煞白的陆小九。
“癩子,你带那个石头!”
他目光又落在敦实的陈石身上。
一脸麻麻癩癩的癩子闻言嘿嘿一笑,露出黄牙,拍了拍陈石紧绷的肩膀:“小子,跟著老子,机灵点,別拖后腿。”
陈石咽了口唾沫,用力点头,抓著刀柄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。
一行人顶著风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他们负责的那片。
雪花被风卷著,夹杂著冰粒抽打在脸上,生疼。
身后的木围墙上零星的光芒,在漫天飞雪中晕开模糊的光圈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熟悉的梆子声已经响起,穿透风雪传来,一声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赵大力掛在木桩上的照夜灯在风雪中,照亮了周围一小圈泥泞雪地。
光晕之外,是越来越暗的天色。
“站位!”赵大力低吼一声,声音被风声吞掉大半。
离灯柱最近的位置,光线相对“好”些。
按照惯例,灯柱的左右两边,是给新人的位置。
赵大力瞥了江晏一眼,蜈蚣疤抽动了一下。
他挥挥手,示意癩子带陈石站到灯柱左边旁,刀头带著瑟瑟发抖的陆小九站到右边。
江晏和光头则是顶了原先泥鰍和酒鬼的位置。
“梆!梆!梆!”
梆子声中,守夜人紧靠著同伴的脊背,在风雪中苦熬。
篝火是奢望,更是催命符,温暖的火焰会引来黑暗中的魔物。
唯有这特製的照夜灯,散发著微弱却足以驱退邪祟的光晕。
时间在风雪和梆子声中一点点流逝。
几轮轮换后,大半夜竟平安无事。
远处其他队伍处,也並未传来示警的哨音。
紧绷的神经在寒冷中渐渐麻木。
两个新人的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,只能靠意志力勉强支撑著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