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清远县离广州城挺远嘛。」徐来说道。
广州下辖六个县,清远县是第二远的。排第一那个叫怀集县,真正的穷乡僻壤。
杨殊问道:「贤弟通过了吧?」
徐来点头:「应该过了。我没去看榜,不晓得是第几名。」
「哈哈哈,」杨殊闻言爽朗大笑,「贤弟果然自信,连县考放榜都不看。」
徐来说道:「介之兄这般高兴,押纲很顺利吧?」
杨殊低声说道:「天使就在我们船上,哪里敢不顺利?一路所过之处,各州县官员不敢怠慢,主动提供人手和物资。尤其是弃船翻越大庾岭时,南雄知州还派了一队厢军护送。」
「看来,阉人还是很管用的。」徐来好笑道。
「唉,可惜了罗氏父子,」杨殊忍不住叹息,「罗氏也算东莞大族,听说得罪了东莞县令……父子三人一起押纲,全死在盐匪手里不说,损失的纲物全得他们赔偿。他家那几百亩地,卖完了都赔不起!」
徐来不禁感慨:「果然是破家的县令。」
杨殊说道:「不止是县令。广州下辖六个县,每年要征几十户衙前。县令只能定自己治下该征哪户,到了州里才安排具体差事。我家悄悄使了钱,原本安排守市舶司库房,因我喝酒闯祸才被改为押纲。」
「罗家的钱没使够?」徐来问道。
杨殊点头:「刚开始没够,后来加钱已经晚了。」
衙前役确实害人,而且只害上等户,很难转嫁给下等户。
即便后来王安石变法,也不能把衙前役彻底废除。免役法碍于历史遗留问题,在颁布阶段就成了四不像,具体施行起来更是一塌糊涂。
二人聊着聊着,杨殊拿出一个银铤:「我家为应付押纲差事,卖了近百亩地。虽说遭遇盐匪,但后半程极为顺利,准备的银子省下不少。贤弟进了州学,用钱的地方很多,这十两银子……」
「这银铤我不能拿,是兄长家里卖地的钱。」徐来连忙打断。
杨殊硬塞进徐来手里:「若是没有贤弟相助,这些银子早没了。更何况,地已经卖出去,有钱都买不回来。」
古代的地价没有想像中那么贵。
多数时候,是手里有钱,但买不到好地。因为早就被人占了,代代相传,不愿出售。
所以才有各种肮脏手段,把田主坑得不得不卖,以此达到兼并田产的目的。
徐来起身肃立,双手捧回银铤:「君子爱财,取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