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都快跪不下了。”
所长靠在墙边,狠狠抽了一口烟。
烟雾缭绕中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只剩疲惫。
“让他们登记。”
“登记完先回家等着。”
年轻治安官嘴唇发干。
“可是他们不肯走啊。”
“说是不拿到咱们的谅解书,晚上不敢闭眼睡觉。”
所长把烟头在地上摁灭,声音沙哑。
“那就让他们等着。”
木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。
分署系统已经被挤爆。
接警电话占线。
值班人员连水都来不及喝。
门外那些人不全是罪犯。
更多只是被幽冥审判吓破了胆的普通人。
幽冥是公正的。
但这种没有缓冲的公正,正在挤压人间秩序。
再这样下去,治安署不用办案了。
每天光给人开“我没有上地府名单”的证明,就能把所有基层人员拖垮。
木晋拉开抽屉。
那张被两本厚重档案压着的白纸,静静躺在那里。
自从那场席卷东海的彻查结束后,它就再也没有亮起过。
木晋的手指,停在纸面上。
他猛地推开窗户。
凌晨四点的冷风灌进来,却吹不散屋子里那股粘稠的恐惧。
“所长,真的接不下了。”
年轻治安官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不仅是拘留室,连咱们食堂都坐满了自首的人。”
“有个老太太因为五十年前偷了家里一个鸡蛋,在那儿哭得快断气了。”
“非要咱们给她定个罪,不然她说她不敢去见祖宗。”
木晋看着窗外。
长街寂静。
车辆慢如蜗牛。
人们走路时低头缩首,连打个喷嚏都要四下张望,生怕惊扰了虚空中的鬼神。
这不是秩序。
这是死寂。
木晋眉心的竖眼阵阵刺痛。
他从抽屉深处翻出那张沉寂许久的白纸。
张凡能通过这张纸看见人间。
木晋握住笔,笔尖压上纸面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他的字迹很重。
“幽冥立威,震慑宵小,此为万世之功。”
“但现在人心惶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