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,是一张长长的催缴单。
男人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,眼泪砸在催缴单上,把打印的铅字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“先生,您妻子的手术需要使用四阶生命药剂,这是同意书,请签字。”护士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。
男人抬起头,眼神空洞,颤抖着手接过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划破了纸面。
第三治安分署。
这是一栋夹在两座摩天大楼之间的三层旧建筑。外墙的涂料剥落大半,露出灰色的水泥底色。
透明落地窗前,张凡停下脚步。
大厅里冷清。几排蓝色的塑料连椅空荡荡。角落的办公桌前,坐着一个男人。
深蓝色的治安官制服洗得发白,领口敞开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男人低着头,正在写字。
引起张凡注意的,是他的额头。
眉心正中,竖长着第三只眼。没有瞳孔,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。
觉醒者,身体变异类。
张凡推开那扇把手掉漆的玻璃门。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抬头。他穿着深蓝色的短袖制服,肩膀上的警衔磨损严重。手里捏着一根一块钱的透明塑料圆珠笔,正在一张a4纸上快速写着什么。
男人的额头正中,那只竖长的第三只眼紧闭着,眼皮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增生疤痕。
“报案填表在左边架子上,寻人去二楼户籍科。打架斗殴的,自己找个墙角蹲着,等我写完这份调解书。”男人的声音粗粝沙哑。
张凡没出声,走到办公桌前。
桌上没有全息投影,没有战术平板,只有堆积如山的纸。
左边一摞,是打印着《东海市治安管理条例》的宣传单。
中间一摞,是密密麻麻的口供笔录和调解书。
右边一摞,是空白的a4打印纸。
张凡低头,视线扫过男人正在写的那张纸。
“……经调解,张长贵赔偿李秀花三阶火灵鸡一只,价值两百联邦币。双方承诺不再因排污管道问题发生肢体冲突。”
男人写完最后一行字,在落款处签下名字,调解人:木晋。
随后,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盒子,推到桌子对面。那里站着两个缩手缩脚的中年人,一个眼眶乌青,一个脸颊红肿。
“按手印。”木晋敲了敲桌子。
两人老老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