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手里的记号笔猛地敲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嘈杂的备战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搞清楚状况,林婉。这儿是绞肉机,不是你的象牙塔。”
张凡身子前倾,那股子混不吝的匪气逼得林婉呼吸一窒,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被对方那双灼热的眸子钉在原地。
“对面那是几万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,你以为它们会给你留出铺无菌布、递手术刀的时间?”
“当你为了救一个人,花了三分钟去搞什么完美缝合的时候,防线可能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”
“为了这一个人的完美康复,可能要搭进去十个人的命去填那个窟窿。”
“在这里,慢一秒,就是一条命。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效率’?在实验室里或许是,但在死人堆里,这叫慢性自杀。”
“把你那套精英理论先收起来,这儿不需要完美的医生,只需要能把命吊住的活神仙。”
林婉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她死死咬着嘴唇,想要反驳,想要搬出《战地急救守则》里的金科玉律。
可看着那些被担架匆匆抬过的伤员,那些话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在这个把人命当数字填的战场上,她的“完美”,确实太奢侈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涩,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迷茫,“放弃重伤员?让他们等死?”
“错得离谱。”
张凡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眼神里透着股子疯劲儿。
“既然做不到精准手术,那就搞饱和式救援。我要你换个算法。别去管什么血管怎么接、神经怎么连,那是战后医生的事。我要你把自己当成一座塔,一口井,甚至是一辆人形洒水车。”
“你就站在那,把你的心神力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泼出去。只要你奶量够大,大到把对面造成的伤害直接淹没,那还需要什么微操?只要血条回得比掉得快,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那排队等着!”
林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这也叫治疗?这简直就是把医疗的神圣性扔在地上踩!
但这套粗暴至极的逻辑,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有道理。
“洒水车……”林婉喃喃自语,眼底的迷茫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名为“野心”的火苗,“你是说,无差别溢出治疗?”
“上道。”
张凡咧嘴露出一个狂放的笑,“常规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