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看着自己微颤的指尖,和那枚已然化为齑粉的铁木棋子。
晃动……
他的精神核心,刚才竟然出现了一丝晃动。
虽然极其细微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那却是真实不虚的晃动!
三十年前,天渊裂隙一役,他硬撼九阶魔神,精神核心虽被法则重创,但此后,没有任何力量能撼动他那颗饱经磨砺、坚逾神铁的心神分毫。
今天,却被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,用一步莫名其妙的废棋,给撼动了。
“老费,你……”许震好不容易顺过气来,脸上再无半点玩笑之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凝重。
“他的攻击……”费长青的声音很小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很纯粹。”
“纯粹?”许震不解。
“我的撼神炮,是以杀伐意志为骨,以毕生征战的记忆与情感为血肉,再以守护炎黄的执念为魂,凝聚而成的道。”
费长青缓缓说道,“它复杂,厚重,无坚不摧。”
“但这小子的攻击,不一样。”
“它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没有情感,没有记忆,没有意志,甚至……没有‘道’。”
费长青抬首,望向张凡消失的方向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“它就是纯粹的‘规则’。”
“就像……就像水往低处流,火往高处烧一样,是一种不讲道理的、蛮横的物理现象。”
许震怔怔地望向老友。
他明白,费长青这番话意味着什么。
这小子……他到底是什么小怪物?
“他解析了你的‘撼神炮’。”许震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结论。
“就在刚才观战的时候,他用那股虽然庞大但驳杂不堪的心神力,强行捕获了你逸散的杀伐意志,然后……把它拆了。”
“然后,他用拆出来的零件,给自己造了一把……手枪?”
费长青保持着沉默。
他明白,许震的判断无懈可击。
那小子,就是当着他的面,把他最引以为傲的“大炮”,给逆向工程了。
而且,还当场造出了一把虽然威力小,但更加简单高效的“手枪”,反过来给了他一枪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许震突然爆发出震天的狂笑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有意思!太有意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