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从茫然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,从不可置信变成某种夏池在屏幕这端都无法确切描述的东西。
「是是您吗?」
老人的声音在发抖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把这个梦惊醒。
蕾冠王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,仰着头,看着这位已经记不清它模样的老人。
「奶奶以前给我讲过您的故事」
老人的眼眶红了,「她说您会回来的她说春天会回来的
蕾冠王的喉头动了一下。
「我每年春天都去神殿那里等等了六十年前年腿脚不好了,就出不去了
」
老人伸出手,那只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,轻轻落在蕾冠王的头顶。
她没有摸那朵花蕾,只是悬在离它一寸的地方,像是怕弄脏了,又像是怕摸到的只是空气。
「您真的回来了」
蕾冠王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它轻轻点了点头。
「孤回来了。」
阳光落在它们身上,暖融融的。
夏池站在远处,身旁是飘浮着记录的手机洛托姆。
洛托姆小声问:「要不要靠近一点拍洛托?」
「不用。」
夏池轻声道:「这样就好。」
蕾冠王在村子里走了一整天。
它去了每一户还有人住的人家。
有些老人还记得它,虽然记忆已经模糊,虽然故事已经残缺,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敬意还在。
蕾冠王会认真地点头,认真地回应,认真地接受那些它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的称呼。
「丰饶之王。」
「蕾冠王大人。」
「王。」
每一声,都化作一缕细细的暖流,涌入它的身体。
蕾冠王终于明白,这几百年里,它不是完全被遗忘的。
还有人记得它,还有人在等它。
还有人每年春天去王冠神殿的遗址祈祷,哪怕那里只剩几块石头。
那些人没有离开王冠雪原,不是因为走不了,是因为不想走。
他们在等一个春天,等一朵花开,等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的王。
蕾冠王站在村子中央,闭上眼睛。
它能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涌动。
像是积雪下的小溪,像是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