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的床榻之上,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、痛苦的咳嗽声。
江大武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,连忙放下工具,快步走了进去。
只见妻子周氏正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额头上满是虚汗。
她用一块早已洗得发白的旧布巾,死死地捂着嘴。
布巾之上,隐隐可见一丝刺目的殷红。
「又咳了?」江大武看着她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满是心疼与无力,「药…吃了吗?」
「嗯…」周氏虚弱地点了点头,不想让他担心。
「哎…我待会出去看看给你买点什么补补吧。」江大武叹了口气。
自从赵家彻底掌控了临渊城之后,对他们的看管,便放松了许多。
不再像之前那般,将他们如同囚犯一般,死死地禁锢在兵工坊之内。
他们甚至可以偶尔请假外出,只是时间有限,且必须按时归来。
但这对他们而言,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他们的儿子、女儿,早已不知所踪。
这个世界上,他们已再无亲人。
除了日复一日地,为赵家做着繁重的木工活,换取那点微薄的口粮与薪酬之外。
他们的人生,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。
而更雪上加霜的是,半年前,周氏因为常年劳累,加上忧思成疾,竟是染上了重病,每日里咳嗽不止,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。
为了给妻子治病,江大武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。
但那些珍贵的药材,又岂是他们这点微薄的薪酬所能负担得起的?
江大武看着妻子那日渐消瘦的脸庞,心中如同刀割。
『如果澈儿,灵儿在,就好了…』
他曾不止一次,趁着换班的间隙,或是半夜里,偷偷溜出赵家,回到城南那个早已破败不堪的,曾经的家里。
他总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,想着或许,孩子们会回来。
或许,能从邻居的口中,打听到一丝一毫关于他们的消息。
然而,每一次去,都没有半个人影。
只能看到那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,和满屋的灰尘。
而那些曾经熟悉的街坊邻里,也早已在那场动乱中,死的死,逃的逃,不知所踪。
……
沧州府通往临渊城的官道上,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前行。
马车的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缓缓滚动,不断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