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放晴,炽热的白光从地面上反出来,火线四射,打在人身上,蒸出热汗。
围观百姓、游人呼呼喘气,似从江淮里游了一遭,身上潮湿,内里燥热,湿气内冲外渗,两相交叠,憋得难受。
项方素张了张口,感觉不到自己的肺,用力鼓动胸膛,冲开了僵硬发肿的喉咙,灌入一口新鲜的、裹含湿润的气。
久久静谧,久久定格。
埠头上无人挪动,沉浸不出。
酣畅!
震撼!
炽烈!
圣皇靠住椅背,凝视远处太阳,初夏的光晒在身上,空气中有水生芦苇的清香,生出惬意和酣畅,呷一口茶,询问左右:“汗王、土司,二君初临吾大顺疆境,今观江淮河神之祭,以为何如? 若有建议,大可直言无隐。 “
飘飞的思绪降落回来。
汗王俯瞰人潮,锁定了人潮里的小蜃龙、肥鲶鱼,顿了顿,夸赞:“声势浩大,气象恢弘,非比寻常。 “
老土司目视大泽,见波光粼粼,长长叹息:”风声悲壮波声豪,势如万马之奔、群熊之嗥。 丰隆破响,列缺开云,看江面波澜无数,似我之思绪,起起伏伏,微光烁烁。 “
汗王张了张嘴,侧目望一眼土司,不动声色再补一句:”壮士愤,雄风生,大顺气象非凡。 “老土司眉眼垂落。
视线从埠头祭台,落到了帝王岩雕塑的延伸出去的冕旒上,似乎亲自化身成了这尊雕塑,目视远方。 他非是让武圣出场的宏大场面震撼住,一头大妖的虚幻神通而已,更壮烈的场面他也见过。 他是被这繁华、这兴盛的节日氛围感染。
大顺皇帝所至,民众竭诚欢迎,天地祭祀,游人虔诚礼拜,真可谓占尽天时。 他无数次想在南疆做到的,这种勃勃生机、万物竞发的境界,正在眼前。
他不明白。
为何不是南疆? 为何不是鹿沧江?
若他是大顺皇帝,带着南疆北庭的君主坐到这里陪同观看,这会都要憋不住,笑出声来了吧? “哈哈哈,哈哈哈!”
圣皇大笑不止,拍动扶手,“像这样的节日,后面还有一十二场哩! 义兴为龙头,又有龙身、龙尾。 各有颜色。
土司、汗王若是有意,不若随朕一同溯游而上如何? 期间有何耽搁,尽数算到我大顺账上! 我大顺所聚玄黄气,便同南疆、北庭五五分! 如何? 大世将至,玄黄平和,能多出多少宗师? “汗王即刻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