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黑木瞳低着头，又一次沉默住了。
柯明庆耸了耸肩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，索性趁着负罪感吞噬自己之前赶紧离开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他说。
黑木瞳抓着书包带，原地驻足一会儿，静静地跟上了他。
两人垂着头，下了台阶，一前一后地走在昏暗的隧道里。
“我不是说了么？别跟着我。”他说。
黑木瞳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为什么要跟着一个要杀你的人？”
黑木瞳还是没有说话。柯明庆加快步伐，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。
她慢慢地停下脚步，一个人站在暗处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。
忽然，她低下了头，嘴唇微微翕动：
“等我没用了，你再杀了我，好么？”
柯明庆愣住了。
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，扭过头，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泪痣女孩。
“听着……你现在握着我的把柄。”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他开口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教你怎么做，你先把我的情况转告给另一个玩家，告诉他，哪天等你失踪了，就让他们把我的玩家身份告诉我老爹，然后拿着这个来威胁我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黑木瞳摇头，轻声说。
二人默然不语，久久都没人再说话，隧道内静悄悄的。
“算了，我无所谓了。”过了一会儿，有人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暴露就暴露了，被家人杀了也就被杀了，被玩家背叛了也就被背叛了。烂命一条，死了就死了。”柯明庆低声说，“灭绝超人类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件事？”
黑木瞳愣了愣：“但是，我不希望你死。”
“你啊……还是想想你自己吧。”
说完，柯明庆用力挠挠头，先一步离开了火车站。
【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玩家想要灭绝超人种，恰恰相反，世界各地都分布着密集的“反超人种恐怖组织”，这些组织大多由普通人组成。我们可以和他们建立联系，利用他们的力量来达成目的，毕竟双方立场一致。
——发帖人：反犬。】
柯明庆一路上刷着玩家论坛打发时间，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家门口。
他用钥匙打开屋门，脱了鞋便直奔二楼而去，关进浴室，拧开水龙头，低着头淋了一个冷水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