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了仪器运转的嘀嗒声,以及老博士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博士颤抖着手指,切断了主控光脑对一号实验舱的音波屏蔽系统。
他缓缓走上台阶,站在了那尊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巨大生化舱前。
隔着布满气泡的浑浊液体,博士死死盯着里面面色惨白的少年。
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,在这一刻,竟然找不到半分往日的冷酷与狂热,反而充斥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与复杂。
他缓缓伸出干枯得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指,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轻轻敲了敲。
“不用再装了。”
博士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死寂的实验室里,如同一道惊雷般炸响:
“心跳频率始终恒定在每分钟六次,甚至在推入‘超限九号’神经毒素后,你的细胞活性非但没有坏死,反而不降反升……”
“这种生理欺骗能瞒得过那台死板的智脑,却瞒不过我这个和数据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家伙。”
老博士深深地看着液体中少年的脸,惨然一笑: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诞生出了什么样的意识,但这七天里,你其实一直睁着眼,在冷眼看着我这个刽子手吧?”
生化舱内,幽绿色的液体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。
见伪装已被彻底点破,江岳那双紧闭了整整七昼夜的眼眸,在这一刻轰然睁开。
那是一双黑漆漆、没有任何杂质、冷彻得如同深空黑洞般的眼睛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一股虽然被极力克制、却依旧恐怖到让空气近乎凝固的武道真意威压,隔着玻璃,沉沉地砸在了老博士的肩膀上。
老博士被那目光盯得呼吸一滞,身体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。
但他并没有按响警报。
他只是自嘲地举起双手,将空无一物的掌心展示给江岳,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。
“我不是黑岩城的死忠,我只是个在前线被叛军掳掠来的联邦生物学教授。”
老博士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绝望:
“他们用我全家人的命做威胁,逼着我在这里开辟这尊生化烘炉。”
“我亲手把成百上千个活生生的人推进去,看着他们融化成血水,变成没有灵魂的肉块……我每天晚上闭上眼,全是一双双流着血泪的眼睛。”
说到这里,老博士猛地转过头,双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死死地盯着江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