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江岳身上打量了许久,方才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中满是叹服:
“不借跑动惯性,双脚生根。第一拳用皮膜听劲,摸透了碎星仪的回震频率。”
“接下来的每一拳,都将靶子反噬回来的物理回劲顺着筋膜导向脚底,借助承重台的二次反弹,拧腰、转胯,化作下一拳的燃料。
“形意的连环炮拳让你练到这个地步,已经是‘浑身成一统’的绝顶整劲了。”
作为特训营里奉命观察新人的中坚力量,赵启的眼光比普通老兵毒辣得多。
他跨步上前,伸出粗壮的手掌,用力拍了拍江岳的肩膀:
“尤其是最后三秒,你体内的骨骼齐鸣。”
“如果老哥我没听错,那是古武里失传已久的骨髓雷音。气血如洪炉,将连绵三十多拳蓄积的反震毒素一瞬间震碎、反哺。”
“江岳,原本在最终考核前,高层还叮嘱我们几个老家伙,对你要多多关照。”
说到这里,赵启偏过头,看了一眼那尊只剩底座的破坏靶,苦笑着摇了摇头:
“现在看来,我们这群老骨头纯粹是多操心。到了最终考核的战场上,你小子自己就是特训营最粗的一条雷霆大腿。到时候,怕是得我们这群老兵赖着你拉一把了。”
赵启的话音落下,四周的精锐们纷纷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。
他们看向江岳的眼神里,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防备与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过命袍泽般的信任与推崇。
江岳对着赵启微微抱拳:“赵队长谬赞了。军旅杀伐,看的是配合与生死,江某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,到时候还要仰仗诸位哥哥的战场经验。”
听到江岳这番不骄不躁、沉稳有度的话,赵启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。
“说得好!不狂不躁,这才是真正练出了通神拳意的心境。”
江岳顺着人群向外看去,在最外圈的冷金属廊柱阴影下,他看到了沈钧。
这位昨夜被自己生生刷掉速度记录、甚至熬了一个通宵试图复仇的顶尖精英,此时单手扶着柱子,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依旧显得有些由于过度虚脱而导致的苍白。
察觉到江岳的目光,沈钧没有躲闪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去。
眼底深处最后那一抹属于天才老兵的偏执与不甘,在见证了这一尊被打爆的破坏靶后,终于冰消雪融,化作了彻头彻尾的心服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