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三爷。 “夏寅面色平淡,微微颔首以作回应,脚下的步子未曾有片刻停顿,径直穿过月洞门,向着二房的偏院行去。 待得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夹道的拐角处,那几个原本垂首敛容的仆役,才缓缓直起腰来。 几人相互交换了几个眼色,原本恭敬的神态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几人凑到抄手游廊的避风处,其中一个穿着褐绿色夹袄、面皮白净的婆子,将手里暖炉的套子往上拉了拉,朝着夏寅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。 这婆子乃是二房当家主母赵夫人房里的管事嬷嬷,唤作周平家的。
她自十五六岁起便跟在赵夫人身边伺候,是当初从赵府陪嫁过来的老人,在这镇国公府的内宅里,素来是有些体面的,寻常丫鬟婆子见了她,都要赔上几分笑脸。
周平家的从袖管里摸出一把南瓜子,磕了一粒,将瓜子皮往栏杆外一吐,眼角斜吊着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“瞧见没? 咱们这位三爷,走路都没个精神气儿。 前些日子大考的时候,在那擂台上是何等的威风,连城隍老爷都降下法旨,说他仙闱必有姓名。 如今看来,倒是应了那句老话,黄粱梦一场罢了。 “旁边一个穿红着绿的小丫鬟凑趣道:”嬷嬷说的是。 奴婢听学堂那边伺候笔墨的传出话来,说这位三爷如今是彻底散了魂了。 别人在院子里顶着风练法术,他倒好,一整个白日,有一半的时辰是伏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。 这般荒废光阴,便是金仙转世,也得成了泥猪癞狗。 “周平家的冷笑一声,手中的瓜子捏得喀吧作响,言语间愈发刻薄起来:”城隍老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 原以为是个能一飞冲天的金鳞,闹了半天,骨子里还是个庶出的烂泥瓤子。 他这般做派,倒是与京州景家那位未婚妻配得严丝合缝。 ”
她顿了顿,拔高了几分音量,似乎是有意要让周遭的人听个真切:“你们想啊,景家那位姑娘,昔日也是顶着紫运天才的名头,如今灵气溃散,成了个废人。 咱们这位三爷,前些日子也是天才崛起,眼下却在学堂里睡大觉。 这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? 双双的天才,双双的坠落,正凑成了一对鸳鸯落水,真是老天爷开眼,什麽锅配什么盖儿。 “
周围的几个丫鬟小厮听了这话,皆是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风言风语,混杂着瓜子皮的碎屑,在这冰冷的游廊里肆意散播。
夏寅自是不知身后的这些编排,他脚下不停,不多时便回到了二房偏院。
院内,正房的帘子已经打起,堂屋里点着几支牛油蜡烛,将室内照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