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穿过镇国公府的高墙,宣告着初冬的降临。
一眨眼的光景,时日已来到了十一月十五日。
正午时分,乙等三十六班的族学堂内。
阳光透过糊着明纸的窗棂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方方明亮的光斑。
此时正值午休,距离下午的自习尚有一段空闲。
学堂内颇为安静,大部分学子都在各自的座位上闭目养神,或是低头翻阅着经卷。
夏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双目微合,呼吸平缓绵长,显然是正在体内运转着大周天。
距离他不远处的位子上,夏戊正襟危坐。
他的案头摆着几张黄表纸,上面画着些繁复的符文轨迹。
这半个月来,夏戊算得上是脱胎换骨。
他彻底断绝了那些斗鸡走狗的玩乐,每日下学后皆是闭门苦修。
他身负红色甲等气运,本就不差,一旦端正了态度,进境自是一日千里。
如今,他的法术造诣已经远远反超了班里的绝大多数附庸与支脉学子。
以前午休时,杨冲等几个资质平庸的学生总爱围在夏寅的案前,请教些法理经络上的基础疑难,夏戊便会竖起耳朵在一旁偷偷听着,暗自揣摩。
但到了如今,夏寅给旁人解惑的那些浅显内容,夏戊在心中稍一盘算便能明了,已然进步斐然。
然而,夏戊此刻的心中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滞碍。
他的【草人傀儡】之术,突破小成已经有几天了,却始终无法存进提升。
他知晓突破的关窍在于学会「一心二用」,可每当他尝试分出神识去同时控制两个草人做出不同的动作时,脑海中便如同缠成一团乱麻,灵力运行顿时溃散。
夏戊擡起眼眸,目光落在闭目调息的夏寅身上。
他心里清楚,整个学堂里,除了教谕,唯有这个庶弟将草人傀儡推到了小成的地步,甚至能在一心二用上做到游刃有余。
若是去向夏寅请教,定能寻到破局的法门。
可是,要让他这个嫡出兄长,拉下脸面向一直被自己轻视的庶弟低头求教,夏戊的心里多少觉得有些羞赧与抹不开面子。
夏戊在座位上如坐针毡,手指无意识地摩掌着案头的笔管。
他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做着思想斗争,足足纠结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最终,对法术境界的渴望压倒了少年人那点微不足道的颜面。
他暗自咬了咬牙,深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