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泥被他说中心事,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,她轻轻咬了咬下唇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低低地答了一声:「是。」
两人便在这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,各自挑了一块平整的树根落座。
夏寅动手将食盒里的饭菜一盘盘端出来,摆在两人中间宽阔的树墩子上。
岳青泥端起小碗,用丝帕垫着手,接过夏寅递来的竹筷,动作斯文。
这镇国公府举办的庆功族宴,规格极高。
今日前来贺功的,皆是京州地界上那些挂着亲故的名门望族,以及大干仙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家眷。
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场合里,规矩是断然不可逾越的。
像夏寅、岳青泥这些天赋平平的主脉小辈,在这等大日子里,身份便显得颇为尴尬。
他们名义上虽是府里主脉的少爷小姐,但真到了这等场面,便只有在堂下听候差遣、给长辈们跑腿打杂的份儿。
正厅那些摆满珍馐美味的紫檀大圆桌,根本没有他们落座的资格。
按照高门大户的旧例,总得等前头的主子和贵客们酒足饭饱、撤了席面,他们这些在后头干活的小辈才能寻个空当,吃些厨房另留的冷饭热汤。
故而,岳青泥也是忙活了这大半日,肚子里连口水都未曾进过。
「倒是戊二哥他————」
岳青泥捧着碗,用竹筷挑起一粒晶莹剔透的灵米,目光落在树根上那斑驳的光影里,轻声打破了沉默。
「戊二哥本也是在学堂的静室里自习的。可方才前厅传了老太君和祖父的口信,直接派了两个大管事,去学堂将他请到了主厅的宴席上。听那传话的意思,是祖父要在几位朝中同僚和世交长辈面前,让戊二哥正式露露脸。」
听到这话,夏寅夹菜的手微微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「祖父直接点名将他唤去主厅?」
夏寅复述了一句,随后微微颔首,「看来,祖父对戊二哥当真是看重。」
诧异归诧异,但夏寅略一思索,便也觉得此事完全在情理之中。
夏戊身负红色甲等气运,那是《仙官志》明码标价的天骄之姿。
这种级别的气运,意味着他在日后考取道院,证筑基道果的路上,天生就比常人少了无数的关卡与瓶颈。
虽说夏戊此前性子懒散,耽于斗鸡走狗的玩乐,但只要他经历了挫折,开始端正态度、发愤图强,他那红命的底子便会立刻显现出惊人的提升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