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睡意。
两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正围着他转悠,一个手里捧着描金的铜盆,帕子绞得半干,细致地替他擦拭着面颊和脖颈;
另一个则手里拿着一件绛红色的织锦长袍,正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套。
紫萍跟进来,快步走上前,半蹲下身子,替夏戊整理着腰间的玉带和繁复的穗子。
这一套穿衣洗漱的规矩,耗时颇长。
夏戊就这般心安理得地由人伺候着,忽然眼角余光瞥见站在外间的夏寅,身子不由得微微一僵。
前些日子在学堂里,他被夏寅连番比下去,甚至连老太君和表妹岳青泥的目光都被抢了去。
他心中嫉妒,道心受挫,私暗自发誓追赶。
如今这般衣来伸手、懒散度日的模样被正主撞见,夏戊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,颇有些下不来台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丫鬟们退下,自己胡乱将腰间的玉佩扶正。
屋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倒显得有几分尴尬。
说到底,夏戊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,平日里被生母赵夫人娇惯坏了。
他先前对夏寅的那些敌意,多半是出于属于少年人的别扭与争风吃醋,倒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。
沉默了半晌,夏戊干咳了一声,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。
「寅三弟。」
夏戊穿戴整齐,自珠帘后头走了出来,开口打了声招呼。
「二哥。」
夏寅面色如常,只淡淡笑了笑,客套地回了一句:「时辰差不多了,日头渐毒,咱们该去夏街当差了。」
「是该去了,莫要误了大事。」
夏戊附和着点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,顺着青砖铺就的夹道往外头走去。
一路上,两人并肩而行,却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夏寅步履从容,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面。
走在身侧的夏戊却是走得颇为纠结,时不时拿眼角去瞥夏寅,眉头皱起又松开,一副欲言又止的光景。
夏戊心里头其实虚得很。
昨日在镇远堂,大嫂问及《行云》法术是否小成时,他为了保住自己红命天才的面子,硬是没敢说实话。
可这法术做不得假,他平日里疏于练习,离小成还差着一截。
眼看就要到地方了,他心里想着,不如拉下脸来,求这寅三弟帮衬一把。
只要夏寅肯多担待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