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门高阁,金炉长焚,权贵叩首,妄祈天恩。
祭坛列鼎,牲醴盈樽,曰祈风雨,实惧鬼神。
铸铁锁以镇龙脉,削民脂以塑金身。
卜龟甲而决兵戈,问巫觋而治万民。
旱则杀婴祈雨,涝则嫁女河神。
祠堂香火千年续,账上饥骨百郡陈。
终见庙塌露泥胎,笑煞台下拜者痴。
却见是,鬼在樽前舞,神在火中死,唯见权杖裹黄纸。
乐哉,皆虚,皆虚!”
行驶中的楼船将要在京城码头靠岸,徐晨和郑予墨等人站在船头,以他如今的神识,自然也能感知到一些事,隐隐听到码头远近之处,有人窃窃私语中念诵着什么。
这一首《虚神赋》,道尽了当今天下的虚妄,撕碎了权贵的遮羞布,也让了解到此赋的读书人悲愤不已。
这是当今太傅临死绝笔啊,这是天下读书人心中所仰望的大儒走之前不甘啊!
徐晨作为大游神的经历,甚至让他能隐隐感知到悄悄传读《虚神赋》那些读书人所流露出的悲伤与愤慨,那是属于年轻人热血上涌又无处发泄的哀伤。
楼船在缓缓靠岸,徐晨看向身边的郑予墨。
“你父皇没有禁《虚神赋》吗?”
这位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悲苦。
“自然是下旨禁了,不过应该是封锁不彻底,不小心传了出来,以至于这段时间京城读书人之间闻者不少,应该已经向外流传了”
徐晨腹诽一句真是“不小心”,但也不得不承认皇帝的魄力,实际上这么做是一把双刃剑,而且首先就是砍的自己。
京城的繁华徐晨没有多去看,他甚至没有跟着郑予墨一起进宫,只是在靠近城门的驿站打坐修炼,半日之后就等到了从皇宫返回的郑予墨。
这一去,自然是领受了修建天福山祭天台的任务。
在一些人看来,从秀州抗灾到主持秀州百庙修建,再到特地等待这位皇子回京主持祭天台的修缮,是一种很明确的态度。
这既表明了皇帝对储君人选的态度,也向上天表达了忠心,具有象征性意义。
-----------------
天福山位于京城外三十里,山不算很大也不算很高,但山势却较为险峻,祭天台就在主峰之上,峰高约莫一百五十丈。
在徐晨和郑予墨等人到来之前,有关祭天台的修缮工作就已经开始进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