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寒毒在骨髓中凝结成冰碴,摩擦骨骼带来的剧痛。
不行,不能躺在这里。
仙师说过,月圆之日会替她驱毒。
她必须去找他。
钱玥玥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翻下来,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顾不上疼,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,指尖抓着门框的木头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。
拉开门的瞬间,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,吹得她一个激灵。
换作平时,这点寒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,可今天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,连一阵微风都能让她觉得像是被刀子刮过皮肤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,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往议事殿的方向走。
长春谷的山路她这些日子走了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能走,可今天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寒毒在她体内肆虐,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一收一缩地疼。
她走了不到百步,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如雨般往下淌,汗珠落在地上,竟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那是汗水中的寒气与地面接触凝结成霜的声音。
议事殿的门还关着,陆羽习惯早起,但此刻天光未亮,他应该还在内室打坐调息。
钱玥玥扑到门前,用尽全力拍了两下门板,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“仙师……仙师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钱玥玥急了,又拍了两下,这一次手掌拍在门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她的力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她靠在门框上,身体缓缓滑落,蜷缩在门槛旁边,双手抱住膝盖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冷,太冷了。
那种冷不是外界的寒冷,而是从身体最深处往外蔓延的冷,像是有一座万年冰川在她体内融化,冰水灌满了她的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寒冷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,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。
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,门开了。
陆羽站在门口,低头看着蜷缩在门槛上的钱玥玥,眉头猛地皱紧。
他早就感知到了她的到来,灵识在她靠近议事殿百步之内便已捕捉到她虚弱得近乎溃散的气息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,她的状态会糟糕到这种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