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随从,便一个个缩回巷口,把手里刚磨好的匕首往身后藏了藏,连对视都不敢对视一眼。
能在蒙阳城这种地方活下来的老鼠,最擅长的不是打架,是认人。
什么人惹得起,什么人惹了会死,他们一眼就能分出来。
还没走出半条街,前头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和金铁交击的脆响。
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被人从一家酒肆里踹了出来,后背砸在街对面的石阶上,嘴角淌着血,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刀柄。
踹人的是个黑脸汉子,光头上纹着一条蜈蚣样的疤痕,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拎着铁棍,一脚踩在断刀柄上。
周围看热闹的闲汉呼啦啦围了一圈,有人吹口哨,有人下注,赌的是断刀那个还能不能站起来。
这类当街斗殴的场面,在龙舒城任何一条街道上都够得上治安局五分钟内到场处理的标准。
但在蒙阳城,城墙脚下就蹲着几个歪戴帽子的城卫兵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正忙着嗑瓜子闲聊昨晚哪个窑子的姑娘便宜。
陆羽的白鹿从人群中穿过时,黑脸汉子正抡起铁棍,余光扫见白鹿蹄下无声亮起的银色月华,手腕顿了一下,放下铁棍,朝陆羽欠了欠身。
躺在石阶上那个也顾不上断刀了,爬起来朝路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一条道。
陆羽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,拍了拍白月的脖颈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两条街,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挂着幌子的铺子,铁匠铺、药铺、布庄,零零散散夹杂在住家之间。
铺子的门板大多关得严严实实,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,窗台后面探出半张脸,打量一眼外面的动静又缩了回去。
一路所见皆是如此。陆羽心中对这座城的评价已经跌到了谷底。
蒙阳城不像一座城,更像一片散装的部落被一道破土墙圈在了一起。
没有人管、没有人修、没有人维持哪怕最基本的秩序。
直到他们踏入城西。
那条界线比任何城墙都分明。
脚下的烂泥路变成青石板铺成的平整街面,宽得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行,石板与石板之间嵌着细密的石灰勾缝,连缝隙里都看不到半根杂草。
两侧的民居虽然不高,但院墙整齐,门前扫得干干净净,晾衣绳上挂着的衣衫也是整整齐齐。
几个穿着素色麻衣的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缝补衣物,抬头看见白鹿经过,没有惊恐,反而客客气气地朝他们点了点头,又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