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是什么样的感受？
以前的芹香，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因为她只是洛花园之中，一名普通的厨娘。
她每天被安排了很多活，忙完活之后想的是如何忙里偷闲，最多会想一下宴会的贵客们会不会又剩下许多没人动过的点心。
飞，这种事，跟她有什么关系呢？
飞是仙人、是修士、是那些大人物才配拥有的东西，而她，连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。
她的脚刚踩上船舷，小船便轻轻一震，像一只被惊起的大鸟，张开无形的翅膀，扶摇直上。
“啊——”身体忽然失重的本能反应，让她发出了一声极短的惊呼。
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船舷，然后，她看见了
她看见洛花园，那个几乎在记忆之中高门大院，困住了她一生的地方，正在急速缩小。
先是，她遇到齐飞的园子，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院落，白墙红瓦，花木扶疏，像一幅画在绢帛上的工笔山水。
接着是整个洛花园缩成了一块小小的方格，周围的坊区，纵横交错的街巷像棋盘上的纹路，一格一格，规规整整。
最后，则是整个上京。
她第一次看见了上京的全貌。
上京很大，在她脚下好似一个巨大的沙盘，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像四个小小的缺口，城内的街道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，把整座城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清白堂、文圣阁、庶务中枢、洛花园、花香楼……那些她听说过没去过、或者去过却从未看清过全貌的地方，此刻都像一个个小小的盒子，规规矩矩地排列在沙盘上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走路都带风的大人物们，此刻就藏在那些小盒子里，像蚂蚁一样渺小，看不清面目，分不清尊卑。
上京是那么大，大到她一生都没有走完。上京的人又那么多，多到超乎她想象的地步。
可此刻，从上往下看，上京不过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，不过是一粒粒的尘埃。
风从她的耳边呼呼地吹过去，让她明白自己处于九天之上！
她的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贪婪！
恍惚间，她想起了自己在后厨里遇到的老鼠。
在洛花园里后厨的角落里，那些昼伏夜出的老鼠，缩在阴暗潮湿的墙洞里。
它们偶尔探头探脑地出来偷一点残羹冷炙，被人发现了就仓皇逃窜，躲回洞里，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