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齐飞与禅智讨论过的那样。
世界上最难的事，就是改变他人的想法。
老翁年轻时，劝人“克己复礼，约之以礼”，劝人讲本心、讲修身、讲立身、讲家国、讲危害。
结果呢？
先不说别人信不信，便是信了这套，也活不久。
因为这套在乱世中，没有力量。
乱世之中，几大军阀相互割据，凡是讲仁义的人，都被杀了。
仁义带来不了力量，就是乱世的原罪。
他去劝别人，就像绵羊去劝狼王不要再吃羊了，显得非常可笑。
“所以……我就明白了。”老翁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，“仁义需得配上剑，还得是天下最大的那把剑，才能让人遵守仁义。”
齐飞点了点头：“你居然由此感悟，也是被逼得没办法。”
人都是被现实逼出来的。
理想再美好，也得基于现实。大周的圣人也是如此。
当年礼崩乐坏，他去劝别人，别人不听。
为了构建心中的理想世界，便只能换个别人能听懂的方式。
“毕竟，儒家的那一套，对上层没什么约束力。”齐飞阴阳怪气地说，“对于强者，就是道德约束。什么‘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’。”
“对于弱者，就是重拳出击。君可以不仁，但臣不能不忠；父可以不慈，但儿不能不孝。”
“像个受气的小媳妇，对待蛮横无理的丈夫，就嘤嘤嘤地用道德约束。”
“对付自己儿子和下人，就用家法、礼法、国法来重拳锤。”
“媚上欺下，两面三刀。”
这便是齐飞前世历代统治者选择儒学的原因，因为儒学真的能帮他们坐稳江山。
儒学只是上位者与强者的附庸，对君王没什么约束力，却能大力约束君王以下的人，是君王最好的统治工具。
我约束不了君王，还能约束你个小瘪三吗？
“小媳妇？”老翁听了，拍着大腿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你说的确实很形象，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？”
“我那时候，确实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。”
“一边跟那些所谓的‘主公’退让，一边约束自己的手下。两头受气，两头受气啊！”
“既然别人做了君王，那不如自己来？”齐飞说，“你们儒士也蛮有力量的啊。”
前世的儒生需要依附君王，从政获得权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