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趣谈。
这日晌午。
骤雨未歇,圣卿撑伞走在草原之上。
黄骠马在他身后一会跑一会跳,不时马嘶声声,人立而起。
远处有牧歌传来。
一对牧民夫妇正驱赶着牛羊回家,雨丝斜落,牧歌飞扬,一派和谐。
圣卿撑伞而行,稍稍抬起伞沿,漫天雨氛扑面。
远望而去,视野极处,远远匍匐着一大片建筑。
正是哈拉和林。
青袍咧嘴一笑,将伞收起,大步走向那蒙古国都。
一旁的鄂尔浑河湍急飞泻,河水裹挟无数碎冰,撞击之音高低起伏,若合符节。
过了不久,暮色四合。
圣卿牵马进城,便见街上来来往往,许多都是黄发碧眼之辈。
他到得西城,找到了一家客店投宿。
圣卿这些时日敛了不少财,故而出手阔绰,装作是富商大贾模样,尽点些肉菜。
大食人面貌的小二奔走趋奉,服侍殷勤。
圣卿问起都城里的名胜古迹,谈了一会。
才漫不经意地问起那些地方不能去。
伙计第一所便说到北城的万安宫:“这可是皇宫,寻常人走近一步,便是杀头的罪过。”
圣卿道:“皇宫自然不敢去,除了这个还有那些禁地?”
伙计伸了伸舌头,四下里一张,低声道:“不是小的多嘴,客爷初来哈拉和林,说话做事还得留神些。”
圣卿笑道:“看来下一个地方更不能去啊。”
“不但不能去,话都不能乱说!”
伙计连连摆手,意态紧张。
“东城的忽必烈王爷府上,养着不少西域奇人异士,武功高深莫测,见了人爱打便打,爱杀便杀,可他们有王爷护着,谁又敢惹?只能离着远远的。”
蒙古人欺压汉人,蔑称为“南人”,处在最底层,圣卿知之已久,只是没料到在国都之中,这些西域之人竟敢谁都欺负。
当下也不跟那伙计多说,自去房间合眼养神。
等到三更时分,圣卿从窗中跃出,向东寻去。
这蒙古都城汇聚世界各地财富,建筑也兼具各地的特色,人物繁富,百货萃集,端地是不同凡响。
那忽必烈的王府位于城东,又走行数里,陡见黑压压的一片茂林,围了好大一处府邸。
府内楼阁峥嵘,多建在高基之上,远望丹碧辉煌,美如神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