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卒的阵列在厮杀中不断减员,后排往前填补,再减员,再填补。
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鲜血一阵阵迸发出来。
赤色的军袍与黑色的甲衣混杂在一起,在泥泞的地面上铺成一片斑驳的色块。
鲜血沿着地势低洼处流淌,汇入沅水的支流,将靠近战场的一段河水染成了暗红。
两翼的步卒和骑军也是绞杀在了一起,战马嘶鸣着冲撞往来,刀枪相击,火星四射。
砍落的头颅被人踩马踢滚来滚去,被刺倒的马匹无力的挣扎直到被踏成一摊肉泥。
在苏克萨哈的强压之下,还有清廷多年的积威之下,清军众将暂时压下了心中惊惧。
但是清军的将校们心中都已经产生了怀疑,早已经是心思各异,又如何能够有底气说服底下的军兵。
刀剑能够堵得住一时的悠悠之口,却堵不住众人的心中所想。
军心动摇,士气不振,何以能战?!
阳光穿过战场之上的烟雨,投下一片昏暗而血腥的光。
苏克萨哈已经是压上了一切,他知道如今情况的威胁。
一队队打残的军兵撤往后方休整,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军兵被苏克萨哈调往了前线。
到了这个时刻,苏克萨哈已经管不了伤亡了。
现在,已经不是练兵的时候。
满、蒙、汉八旗这个时候成为了苏克萨哈手下的督战队,强压着一营接着一营的绿营兵冲上前线。
索伦兵作为攻坚的主力,全数被压到了前线。
而明军大队的兵马也已经是压了上来。
隆隆的炮声在桃源的河谷之上震鸣。
清军的红夷大炮不断的鸣响着,它们没有办法打到明军壕沟之中的火炮,但是却对明军覆压而来的步兵造成了沉重的打击。
但是伤亡和打击,却没有让明军退却。
换来的,反而是越发猛烈的反击。
三面赤色的王旗在桃源河谷的上空飘摇。
李定国、冯双礼、马进忠三人已经领兵压了上来。
甚至连朱由榔的龙纛也已经前移。
震天的万岁之声响彻在桃源的河谷之上。
清军这边,苏克萨哈已经是带兵压上,亲临前阵以为督战。
无论是明军,还是清军,两方都已经明白。
此时此刻,便是决定天下命运的时刻!
太阳高悬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