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白晃晃的照耀浸透鲜血的旷野之上。
交水之畔,厮杀声早已沙哑,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。
双方阵前,尸骸枕藉,血水混着泥泞,被千万只军靴踩成一片暗红色的沼泽。
六安侯李本高手执长枪,身形微躬,骑乘在战马,连番的鏖战急剧着消耗着他的体力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直至下颚,最终又缓缓的滴落在马背之上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里衣。
不仅仅是他,李本高胯下战马浑身也是汗湿如洗。
马嘴张着,露出泛黄的牙齿,嘴角挂着白色的涎沫,偶尔喷出一个响鼻,喷出的气息滚烫,带着血腥味。
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甲,也染红了他的皮肤,他执枪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。
李本高的身上已经插着数支羽箭。
胸腔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着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吞下一柄钝刀,从喉咙一路割到肺腑。
他已经快要到了极限。
李本高回望身后,原先上百名亲卫,如今已经不过半数。
那些跟随他冲杀多年的老兄弟,有许多都已经倒在了战场之上。
但是,他已经没有了退后的余地……
身前的秦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前方,又一队秦军的骑兵已经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冲杀而来。
“杀!!!”
李本高再度怒吼出声,挺起长枪,带领着身后的甲骑冲杀而去。
马背上,李本高双目赤红,奋起气力,
他的思绪已经迟滞了很多,但是身体还记得一切。
拧腰、发力、刺出,手中的长枪如同活了过来,左右翻飞,枪尖吐信般刺出,每一枪刺入血肉时那熟悉的顿挫感,透过枪杆传入掌心,又化作下一个动作的力量。
手中长枪宛若毒蛇吐信一般左右挑刺,每一枪刺出,必有一名秦军骑士落马倒地。
晃动的身影、挥舞的刀枪、以及飞溅的血光都被李本高所忽略。
李本高的眼睛越过这些纷纷落马的敌骑,越过飞溅的血雾,死死地钉在前方不远处。
那是一面将旗,是秦军此阵的主将所在。
若能斩将夺旗,便可一举冲垮这段阵线,赢得一些喘息之机。
“随我杀!”
在杀散了拦截而来的这队秦军骑兵之后,李本高再度暴喝一声,驱策战马飞驰向前,直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