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阁楼之上,朱由榔凭栏而立,站在顶层向下眺望。
白文选与张虎两人的身影,此时已经消失在了贡院的深处,离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陛下,密信在张虎叩拜之时,已经递给了白将军。”
李崇贵靠近了些许,低声禀报道。
“本以为还需要找寻其他的机会暗中传信,却想不到如此的容易。”
朱由榔微微颔首,算是应答。
李崇贵犹豫了一下,微微躬身,还是将盘旋心头的疑问说出了口。
“陛下既已料定……孙可望必反,为何仍在朝堂之上,准了晋王与蜀王的奏请,允他二人携家眷部曲,返回贵阳?这岂不是纵虎归山,又……又将白将军置于险地?”
朱由榔沉默了片刻,方才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朝堂之上,群议汹汹,所言无非‘以和为贵’、‘宣谕安抚’、‘勿激变故’。”
“朕心中虽如明镜,然此刻……大势难逆,众意难违。”
从安龙到昆明。
这段路途,无论对于现在的朱由榔而言,与历史上那位永历皇帝的境遇,其实并无本质的不同。
并非如昔日刘备入蜀,是鸟入青天,鱼入大海,从此天高海阔,再无拘束。
而仅仅是从一方狭窄局促的鸟笼,跃入了另一方更为轩敞的鸟笼罢了。
四壁或许刷了金漆,空间或许大了数倍,甚至能看到更远的天空。
但笼杆依然存在,无形的锁依然悬挂。
来自各方的目光与意志,依然交织成网,笼罩于头顶。
一个无兵无权的皇帝。
一个无威无信的朝廷。
终究。
还是难以改变不了太多……
李崇贵的神色凝重,轻叹了一声。
“昔日陛下在安龙之时,若无白将军护持,也难以等到晋王来迎。”
对于白文选,李崇贵极为敬重。
还在安龙之时,因为白文选的照拂,朝廷还是勉强维持了一些体面。李
李崇贵神色愈发凝重,轻叹一声。
“陛下明鉴,只是……奴婢想起昔日在安龙时,若无白将军多方回护,违令拖延,乃至最后挺身挡住叶应祯那狂徒。”
“白将军违逆孙可望军令,又一路护持圣驾至滇,此番返回贵阳,无异于自投罗网,只怕……性命堪忧啊……”
李崇贵没有说完,但话里的忧虑却已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