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榔的面容平静,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,双眉低垂,难知其心。
一双锐利的鹰目,在温和的日光下微微眯着,眸色深幽,静寂如潭
日光静静的笼罩着他,将他身上盔甲上的鎏金龙纹映照得愈发清晰,也在地面投下一个轮廓分明的、静止的影子。
原本四野极静,除去猎猎响动的旌旗翻涌声外,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
忽而,极遥远的地方,似乎传来了沉闷的、持续的声音。
那声音初时如大地深处传来的细微震颤,极为隐约,却逐渐变得清晰、整齐。
那是众多马蹄同时叩击地面,混合着沉重步伐所汇成的、滚雷般的回响。
一声一声,一阵一阵。
由远及近,呼啸的风声裹挟着马蹄的轰鸣声。
声声阵阵仿佛踏在人的胸膛之上。
恍若万千的战鼓同时被擂响。
来了。
朱由榔的眉梢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,双目之中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,指节因为用力也随之缓缓开始泛白。
仪仗周围的侍卫们身形似乎绷得更紧了些,一众文武官员皆是齐齐举目,向着远方道路的尽头投望而去。
遥远的地平线上,一条淡淡的赤线正缓缓地蠕动而来。
马蹄声阵阵,犹若海浪涛涛。
角号声袅袅,恍若九天乐动。
赤线在天际缓缓而动,犹如巨龙翻腾,不断的卷席而来。
先是一杆大纛的尖端自远方的轮廓线上露出,紧接着,是更多的旗帜,如同骤然生长出的森林。
越近便是越快,及至千米之外之时,赤线已经彻底演变成了奔腾而下的赤潮。
赤色、黑色的旗面在日光与尘雾中招展,隐约可见上面的字号。
旗帜之下,是如林的枪戟,锋刃的寒光连成一片,即使隔得尚远,也已刺痛人眼。
肃杀之气力透旷野,直刺御营。
甲胄的反光,骑兵的行列,如同一条沉默而威严的巨龙,带着滚滚烟尘,挟着撼动大地的隆隆声响。
赤潮涌动,万千的甲骑恍若水泄银川一般漫卷而来。
马蹄踏起阵阵黄尘,汹涌向前的骑军排布着整肃的大阵覆压而来。
眺望而去,一队队骑军仿佛一道道移动的城墙。
即便在行进中,也保持着肃然的秩序。
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