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完美了。
这几天来,他亲眼看着赫图阿拉的铁匠们,日夜不停地围着这批大明重炮转。
那些汉军旗的炮手,甚至把这二十门炮当成了神物,每天用猪油反复擦拭。
“田老三,别装死!起来拉车!”
旁边的包衣同伴压低声音,用力拽了拽田七的胳膊。
田七咬着牙,重新站起身,将那根带着血的牛皮带套回肩膀上。
他的双手抠住粗糙的车辕。
木轮再次滚动。
田七低着头,双脚踩着泥泞。
他的内心,就像这漆黑的夜空一样,找不到一丝光亮。
他不懂冶金,不懂什么叫“高磷冷脆”。
在他的认知里,这二十门炮,就是用大明最好的钢,按照大明最先进的图纸打造出来的杀人利器。
明天天一亮,这二十门炮就会被推到阵前。
它们那恐怖的射速,会将大明边军辛辛苦苦修筑的防线轰成齑粉。
大明的火炮再厉害,也不可能在数量上形成绝对压制。
一旦被这二十门后装炮打开缺口,建奴的十万大军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山海关。
“大明列祖列宗保佑……”
田七在心底默念着,牙齿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,咬出了一股血腥味。
“保佑这炮……炸膛吧。哪怕只炸一门……”
他知道这个祈求有多么荒谬,多么渺茫。
这钢是好钢,图纸是精细的图纸。
这些日子在行军途中,他亲眼看着阿敏布试射,十斤重的铁弹轻而易举地轰塌了半尺厚的石墙,炮管连一点裂纹都没有。
这炮怎么会炸?
但除此之外,他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希望。
他只是一个被裹挟在时代洪流里的小人物。
他连这门炮的炮管都砸不出一道白痕,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推着这尊即将毁灭大明的利器,一步步走向明天的战场。
泥水溅在田七的脸上。
他闭上眼睛,绝望地向前倾倒着身体,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皮带上。
次日,卯时初刻。
辽西的旷野上,晨雾渐渐散去。
经过了半宿的混乱,建奴的大军终于在距离大明棱堡群十里外的地方,重新扎稳了营盘。
天色已经大亮。
黄台吉没有休息。他穿着那身玄铁重甲,站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