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几万杆燧发枪隐没在沟壑之中。
山海关外的每一寸土地,都在静静地等待着饱饮鲜血。
太阳终于彻底沉入了西山。
气温呈现出断崖式的下降。辽西的深秋,夜风带着刮骨的寒意。
哈气成霜。
四万三千人的阵地,安静得让人心悸。
士兵们的身体紧紧贴着战壕的黄土壁,利用地温抵御着寒冷。他们的呼吸在黑夜中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,随即被风吹散。
朱由校站在镇威堡的最高处,没有退回室内。
厚重的山文甲在寒风中变得像冰块一样坚硬。
赵亮上前两步,递上一件玄色的貂皮大氅。
朱由校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,始终锁在半空中那个最高的热气球吊篮上。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。
夜色深沉如墨。
丑时三刻。
天地间最黑暗、人最疲惫的时刻。
“哗啦。”
镇威堡平台上的主桅杆旁,专门负责接收旗语的信号兵,猛地扯动了手里的缆绳。
朱由校的瞳孔在黑暗中瞬间聚拢。
高空之中,那架位于最北端的热气球吊篮里。
暗桩将眼睛死死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原本漆黑一片的北方地平线,此刻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轮廓。
没有火把,没有光亮。
但那是一种由数十万人马移动时,扬起的遮天蔽日的灰黄色尘幕。
尘幕阻挡了星光,像是一堵正在向前平移的移动山脉。
隔着二十里的距离,地面上的震动还没传导过来。但高空中的视线,已经捕捉到了那头饥肠辘辘的远古巨兽,露出了它致命的獠牙。
暗桩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身侧的同伴。
同伴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从吊篮底部抓起一盏用琉璃罩护着的红色风灯,高高举出篮外。
手臂发力,红色风灯在漆黑的夜空中,以上下垂直的轨迹,连续剧烈地晃动了三次!
红灯,三下。
敌军主力,正北,距防线二十里。
镇威堡的平台上,信号兵转过身,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沙哑。
“皇爷!天灯急报!建奴大军,来了!”
朱由校没有说话。
他的右手,缓缓搭在了腰间戚家长刀的刀柄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