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!”
半边石墙在巨大的动能下轰然倒塌,碎石飞溅出数十步远。
炮阵后方,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。
“万岁!皇上万岁!大清万岁!”
多尔衮、代善、范文程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泥地上,满脸狂热。
有了这种火炮,山海关的城墙在他们眼里,将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黄台吉站在原地,硝烟拂过他的脸颊。
他转过头,看向炮尾。
那块用大明精钢打造的闭锁楔栓,在经历了火药爆燃的巨大膛压后,依然完好无损地卡在原处。
夏秋之交的温度和金属内部尚未释放的应力,让它完美地扛下了这第一击。
黄台吉大步上前,伸出手,重重地拍在那块微微发烫的楔栓上。
他转过身,张开双臂,面对着跪在满地的建州文武,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。
“传旨!”
“阿敏布赏金千两,抬入正黄旗!”
黄台吉的目光穿透了硝烟,直指南方。
“大典之后,本汗要亲自带着这神威大炮,去扣山海关的大门!”
六月初九。
盛京城南,德盛门外三里。
夯土筑成的三层圆形祭坛拔地而起。辽东的节气到了六月初九,初夏的阳光不再温吞,直挺挺地砸在干硬的黄土地上,蒸腾起一片令人烦躁的闷热。祭坛四周,依照汉家五行方位插满了八旗的各色大纛。微风拂过,镶黄、正黄的飞龙旗面在烈日下猎猎作响,旗杆顶端的铜矛尖折射出刺目的亮光。
祭坛下方,黑压压地跪伏着数万人。
三万多名大金国的顶层权贵、将领、台吉和官员,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排列在日头底下。厚重的铠甲、繁复的朝服捂在身上,汗水早就浸透了内里的中衣,顺着甲片和布料的边缘往下滴,在干渴的黄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泥斑。
左侧最前排,是大金国的大贝勒,代善。
他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。
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,在长时间的跪姿下发作,膝盖的骨缝里像是有几百根钢针在同时攒刺。
汗水顺着他斑白的鬓角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但他不敢抬手去擦,更不敢挪动一下发僵的腰板。
代善的视线,只能看到眼前那块被太阳烤得发白的地皮。
在那祭坛之上,原本应该摆着四把椅子。
大金国开国时的规矩,是